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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喘·七】

我是病弱崽全家宠爆

第二十六天。

江野的体重掉了。李主任说的。回去称了一下。比住院前轻了四斤。

苏蕴急了。

"你吃什么了这几天。"

"……吃了。"

"你吃的量不够。我看着呢。"

沈鹤年从报纸后面抬了一下头。

"让厨房加餐。"

"加了。他不碰。"

江野坐在那。被两个人夹着看。像动物园里的。

沈见熙从楼上下来了。

"哥。吃这个。"

手里端着一碗粥。熬得很稠。上面漂着一层蛋黄碎。

"我自己去——"

"你坐着。"

沈见熙把碗放在他面前。勺子在碗边上靠着。

江野低头喝了一口。

"……咸了。"

"咸了?"苏蕴凑过来。"我尝尝。"

她拿了个干净勺子舀了一点。

"不咸啊。"

"……就咸了。"

沈见熙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哥。你以前说养母做的饭咸。你是不是什么都觉得咸。"

江野的勺子停了。

安静了一秒。

"……不是。"

"那你就是嘴挑。"

沈见熙拿了个包子坐下来。自己啃了一口。没再看江野。但耳朵尖红了。

江野低头继续喝粥。

第二十七天。

裴渡在书房打电话。门没关严。

江野从走廊过。听到一半。

"……对。手术费不用你管。……我知道风险。签了。……不是家属。是……朋友。"

停顿。

"……对。就一个人。行。挂了。"

江野站在门口。没进去。

裴渡挂了电话。抬头看到他。

"偷听。"

"路过。"

"路过听这么清楚。"

"……你签了什么。"

"手术同意书。"

"你签的?"

"嗯。"

"你凭什么——"

"你哥签不了。沈伯父不在。苏姨不敢。见熙未成年。就我。"

江野攥着门框。

"你——"

"我成年。我签字。我承担。"

裴渡把手机放下。

"你别瞪我。这是流程。没人签你上不了手术台。"

江野的胸口闷了一下。不是病。是别的。

"……谢谢。"

"说过了。还人情。"

"你说了三遍了。"

"那再说一遍。还人情。"

江野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手按着墙。

裴渡签的。不是沈鹤年。不是苏蕴。是裴渡。

他不知道该拿这件事怎么办。

第二十八天。

沈见熙的胃病又犯了。这次比上次重。

江野晚上听到隔壁有声音。不是咳嗽。是闷哼。压着的。

他起来。走到沈见熙门口。敲了一下。

没应。

又敲。

"见熙。"

"……哥?"

声音哑的。像咬着牙。

江野推门进去了。

沈见熙蜷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死死按着胃。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药呢。"

"……吃了。没用。"

"你吃了什么今天。"

"……没吃。"

"你没吃饭?"

"吃了两口。凉了。"

江野站在床边。看着他蜷成一团的样子。

十七年。他见过自己蜷成这样的样子。在冬天的门外。冻得缩成一团。没人管。

但沈见熙不是没人管。

他管。

江野伸手。碰了一下沈见熙的额头。烫的。不是发烧。是疼的。

"你忍什么。"

"……没事。"

"这叫没事?"

江野转身出去了。

过了十分钟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的。不是水。是粥。厨房里剩的。他热了。

"喝了。"

"哥。你热——"

"我热的不烫。喝。"

沈见熙撑着坐起来。接过杯子。手在抖。粥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他没擦。一口一口喝了。

江野站在旁边。看着他喝。

"以后别硬撑。"

"……我没撑。"

"你每次都说没事。"

沈见熙喝完了。杯子还攥在手里。

"哥。"

"……嗯。"

"你刚才给我热粥了。"

"……厨房剩的。倒了浪费。"

"你以前不进厨房的。"

"……今天顺路。"

沈见熙笑了。很轻。把杯子递回去。

手指碰到江野的。

这次谁都没缩。

第二十九天。手术前一天。

裴渡把行李收拾了。

不是走。是去医院住。术前三天要住进去观察。

江野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他装箱子。

"你带那么多干嘛。"

"住三天。换洗衣服。充电器。烟。"

"医院不能抽烟。"

"走廊能。"

裴渡拉上箱子。转过身。

江野站在门口。挡着。

"……明天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你先。你进去了我才能捐。"

"哦。"

安静。

"裴渡。"

"嗯。"

"你那个疤。会很大吧。"

"会。"

"……疼吗。开胸。"

"不知道。没开过。"

"你不怕?"

裴渡看着他。

"怕。"

江野愣了。

第一次听裴渡说"怕"。

"但怕也得做。"

裴渡拎起箱子。走到门口。经过江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别怕。"

"我没怕。"

"你手在抖。"

江野低头。手确实在抖。

裴渡没说什么。拎着箱子走了。

晚上。江野睡不着。

他下楼。客厅里有人。

沈见熙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声音。他在发呆。

"你也没睡。"

沈见熙回头。眼睛红的。

"哥。"

"……嗯。"

"明天就去了。"

"……嗯。"

沈见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江野高一点。但江野站在那。他低头看着他。

"哥。我有个事。"

"……说。"

"我想了很久。"

沈见熙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

他没碰江野。手指悬着。

"算了。"

手放下来了。

"你上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见熙。"

"嗯。"

"你想说什么。"

沈见熙站在那。灯光照着他。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

"等你回来。"

他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很慢。

江野站在客厅里。灯灭了。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刚才沈见熙的手悬在半空的时候。他差点——

差点什么。他不知道。

第三十天。手术日。

早上五点。天没亮。

江野换好病号服。坐在床边。

门开了。

沈见熙进来了。眼睛肿的。没睡好。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哥。这个给你。"

江野接过来。

一根皮带扣。旧的。断了的。他的。

"你什么时候——"

"你包里翻到的。我没乱翻。就看到了。"

沈见熙的声音哑的。

"你别带进去了。带着不好。"

江野攥着皮带扣。

"……这是我的。"

"我知道。但今天别带着。不吉利。"

江野低头看着那根断了的扣子。

十七年。他带着它。记住每一道疤是怎么来的。

"……好。"

他松手了。

沈见熙接过皮带扣。攥在手里。

"我帮你收着。等你出来还你。"

"……嗯。"

苏蕴在楼下喊了。车来了。

江野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软了一下。

沈见熙伸手扶住了他。

这次没松。

"哥。"

"……嗯。"

"你一定要出来。"

声音碎了。

江野看着他。

"……嗯。"

手术前最后一段日常铺完了。明天就是手术。

沈见熙那句"我想了很久"没说完的话。裴渡那句"怕"。皮带扣交出去了。

全留着。等手术之后收。1

段评

作者大大,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