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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喘·六】

我是病弱崽全家宠爆

江野开始躲裴渡。

不是怕他。是裴渡看他的时候太直接。不像沈见熙那种藏着掖着的看。裴渡是——你站在那。他就看着你。不说话。不笑。就看着。

江野接不住。

"你老看我干嘛。"第十五天。客厅里。裴渡坐在对面翻文件。

"看你瘦了。"

"我没瘦。"

"锁骨出来了。"

江野拉了一下领口。

裴渡低头继续翻文件。嘴角动了一下。

沈见熙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哥。吃苹果。"

"……嗯。"

沈见熙把盘子放在江野手边。挨着裴渡的文件。

"裴渡哥。你那个配型报告能给我看一眼吗。"

"干什么。"

"我想看看指标。"

"你看得懂?"

"……学一下。"

裴渡把文件推过去了。

沈见熙低头看。看了很久。手指在纸面上停着。

江野瞥了一眼。沈见熙的睫毛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咬着什么在忍。

第十七天。

沈见熙半夜又来了。

不是敲门。是站在走廊里。没进来。

江野醒了。听到脚步声。很轻。走到他门口。停了。没敲。

过了大概一分钟。走了。

江野翻了个身。面朝门。

第二天早上。他问:"你昨晚是不是来过。"

沈见熙正在倒水。手停了。

"……没。"

"我听到了。"

沈见熙没说话。把水放在桌上。

"我就是……确认你还在喘气。"

声音很小。

江野看着他。

"我又不会死在睡梦里。"

"……那不一定。"

"李主任说了。血管缝好了。"

"血管缝好不代表别的。"

沈见熙端着自己的杯子走了。走到门口回头。

"哥。"

"……嗯。"

"你以后晚上要是醒了。就咳一声。"

"为什么。"

"我听着。听到就不来了。"

他走了。

江野坐在那。手里攥着杯子。

咳一声。

像暗号。

第二十天。

裴渡接了个电话。在走廊尽头。声音压得很低。

江野从楼梯上来。听到了几个字。

"……对。下个月。手术定了。……不是我。是别人。……嗯。不会告诉他的。"

挂了。

裴渡转身。看到江野站在楼梯口。

两个人对上视线。

"谁打的。"江野问。

"医院。"

"你瞒我什么。"

"没瞒。"

"你说'不会告诉他的'。"

裴渡沉默了一下。

"我妈那边的事。墓地要迁。"

"哦。"

江野没追问。但他记住了。

裴渡看着他上楼的背影。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又灭了。

第二十三天。

沈见熙病了。

不是大病。胃疼。蜷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江野站在他门口。

"……你吃药了吗。"

"吃了。没事。"

"你脸白成这样叫没事。"

"老毛病。"

江野进去了。走到床边。

沈见熙缩在被子里。手按着胃。指节发白。

江野站在那。看了几秒。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

手指碰到了沈见熙的肩膀。很轻。

沈见熙的眼睛睁开了。

"哥。"

"……嗯。"

"你碰我了。"

"……拉被子。"

"你碰我了。"

江野手缩回来了。

沈见熙没追。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点。

"谢谢哥。"

江野站在床边。手垂在身侧。刚才碰过沈见熙肩膀的那几根手指还是热的。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见熙说:"哥。"

"……又怎么了。"

"你明天能再来看我吗。"

"……你又不是起不来。"

"我想让你来。"

安静。

"……看情况。"

第二十五天。

裴渡的配型报告出来了。最终确认。可以做。

他拿着单子下楼。江野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盖着毯子。在吃药。

裴渡把单子放下。

"定了。下周三。"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

"你考虑好了?"

"考虑了。"

"开胸。会留疤。"

"又不是你留。"

"你会疼。"

"我皮厚。"

江野看着他。

裴渡蹲下来了。跟他平视。

"江野。你听我说。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妈。"

"……你妈?"

"她走的时候没人能救她。我想救。没机会。"

裴渡的眼神很静。

"你有。我不想再看着一个人因为肺死。"

江野的手指攥着毯子边缘。

"……你跟她很像吗。"

"谁。"

"你妈。"

裴渡没说话。

过了几秒。

"都倔。都不肯喊疼。"

他站起来。

"下周三。别吃东西。空腹。"

他走了。

江野坐在沙发上。毯子攥在手里。

沈见熙从楼梯上下来。站在最后一阶。

他听到了最后几句。

"裴渡哥。"

"嗯。"

"你为什么对哥这么好。"

裴渡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心疼他?"

沈见熙站在那。手指扣着楼梯扶手。

裴渡走了。

沈见熙慢慢走下来。走到沙发旁边。

他没坐。站着。

"哥。"

"……嗯。"

"他说的对。"

"什么对。"

"心疼你的人不止他一个。"

江野抬头看他。

沈见熙的眼睛很亮。但没笑。

"但你别搞错了。我排第一个。"

他坐下来了。坐在沙发另一头。隔着一条毯子的距离。

江野看着他。

"……你排第几。"

"第一。"

"谁定的。"

"我定的。"

江野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见熙看到了。

他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缝。

"哥。你笑了。"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

"……你看那么清楚干嘛。"

"因为是你。"

安静了。

江野低头。手指松开毯子。

沈见熙坐在那头。没再说话。

但江野知道他在笑。

手术越来越近了。两个人的靠近方式越来越藏不住——

沈见熙是明着来的。"我排第一个。"他敢说。但他不敢碰。碰了就缩。

裴渡是暗着的。他说还人情。他说同病。但他蹲下来跟江野平视的时候。那个距离。不是医生对病人。不是恩人对受助者。

是两个人。3

段评

(•̀ᴗ•́)و 太太写的真的好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