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枝栖·引】

我是病弱崽全家宠爆

第一千零二十天。

周野开始送阿屿回家了。

不是"一起走"。是——阿屿走出校门,周野已经在那里了。靠在那棵梧桐树上。书包单肩挂着。手里转着篮球。

"走吧。"他说。

"你住哪边?"

"你那边。"

"……你不住那边。"

"今天住朋友家。顺路。"

阿屿看了他一眼。周野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像在说"你别问了"。

阿屿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阿屿走左边。周野走右边。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梧桐叶子落在两个人之间。黄的。干的。踩上去有声音。

"你走慢了。"周野说。

"我正常速度。"

"你比昨天慢了三十秒。"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数了。"

阿屿停下来。

"你数我走路的时间?"

"嗯。"

"为什么。"

"想知道你正常速度是多少。下次好等你。"

阿屿的耳朵又烫了。

"不用等。"

"我愿意等。"

第一千零二十三天。

周野开始出现在阿屿的课间。

不是每次。是隔一天。像某种不规则的信号。

他站在教室门口。不进来。就站在那里。靠着门框。跟走廊里路过的熟人点头。但眼睛一直看着里面。

阿屿坐在窗边。余光能看到他。

许棠用笔戳他。

"又来了。"

"谁。"

"你装。周野。门口。"

阿屿低头看书。不看。

"你再不看他就走了。"

"……我没要看。"

"那你耳朵红什么。"

周野在门口站了五分钟。然后他走了。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门框的窗台上。

阿屿下课之后。糖还在那里。

橘子味的。他剥开。含在嘴里。

甜的。酸酸的。

第一千零二十五天。

阿屿第一次主动找周野。

不是刻意。是"路过"篮球场。

他站在铁丝网外面。看着里面的人跑。周野在打半场。运球。转身。上篮。进了。

他落地的时候看到了阿屿。

手里的球停了。

队友喊他。他没应。

他走到铁丝网边。隔着网看阿屿。

"路过?"

"……嗯。"

"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

"这周你第三次'路过'。"

阿屿的手指攥着书包带。

"我走这边近。"

"这边绕了四百米。"

"……风景好。"

周野笑了。隔着铁丝网。眼睛弯了一下。

"风景好。"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嘴里嚼一颗糖。

他从网上的缝隙伸出手。掌心朝上。

"糖。橘子味的。"

阿屿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茧——打球磨的。

他犹豫了两秒。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周野手心里。

周野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糖。阿屿的手指碰过他的掌心。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他合拢手指。

"你也有。"

"嗯。"

"什么味的。"

"……一样的。"

"你专门带了。"

"没有。刚好有。"

周野看着他。隔着铁丝网。眼睛很黑。很近。

"林屿。"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阿屿没说话。

"你在靠近。"周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一点一点地。你自己不知道。但你在。"

阿屿的手指绞着书包带。

"我没有——"

"你有。"

周野的手指在铁丝网那边动了一下。想碰他。但隔着网。够不到。

他收回手。

"不急。"他说。"你慢慢来。"

然后他转身回球场了。

阿屿站在铁丝网外面。看着他的背影。

手心里那颗糖已经化了。黏黏的。沾在手指上。

第一千零二十八天。

周野第一次碰了阿屿的头。

不是揉。是——很轻地。掌心覆在他头顶。停了两秒。拿开了。

那天放学。下雨。阿屿没带伞。站在走廊里等雨停。

周野从后面走过来。伞撑在手里。

"走。"

"我没伞。"

"我有。"

"你一把伞。"

"两个人挤挤。"

他们撑着一把伞走。周野高。伞往阿屿那边倾斜。周野的右肩淋湿了。

"你湿了。"阿屿说。

"没湿。"

"你肩膀全湿了。"

"雨大。"

"你把伞移过去一点。"

"不用。"

"周野——"

"别动。走了。"

阿屿被他半护在伞下面。周野的手臂挨着他的肩膀。很近。隔着校服能感觉到温度。

走到路口。雨小了一点。

周野忽然停下来。

"低头。"

"什么?"

"低头。你头发上有水。"

阿屿低了头。

周野的手落在他头顶。掌心覆着他的头发。很轻。手指拨了一下。把水珠拨掉。

然后他的手停了两秒。

不是擦水。就是——放在那里。

阿屿能感觉到他的掌心。热的。干燥的。带着篮球磨出来的茧。

"好了。"周野说。手拿开了。

阿屿抬起头。周野在看别处。耳朵尖有一点红。

第一千零三十天。

阿屿开始期待放学了。

他自己没意识到。直到许棠说——

"你今天收拾书包的速度快了三倍。"

"没有。"

"有。你平时要磨蹭到值日生催。今天铃还没响你就把书塞进去了。"

"……今天热。"

"十月天热?"

阿屿不说话了。

他走到校门口。周野已经在那里了。今天没靠树。站在台阶下面。篮球没带。

"今天不打球?"

"陪你走。"

"你每天都陪。"

"嗯。"

"你不腻吗。"

周野看着他。

"你说不腻我就不腻。"

阿屿的手指动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今天阿屿走快了一点。周野没说"你走慢了"。他只是跟上了。

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

周野站住。

"明天见。"

"嗯。明天见。"

"早点出来。别让我等。"

"你昨天等了多久?"

"十二分钟。"

"……下次我快点。"

"不用快。按时就行。"

阿屿站在岔路口。看着周野转身走。

走了几步。周野回头。

"林屿。"

"嗯?"

"你今天走快了。"

阿屿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让我快吗。"

"我说的是不用快。不是不让我高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注意到了。"

周野笑了。转回去。走了。

阿屿站在岔路口。手攥着书包带。

嘴角弯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天。

周野第一次叫了阿屿的小名。

不是"林屿"。是——

"阿屿。"

阿屿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阿屿。"周野看着他。很自然。像叫了很久。"你哥哥们不都这么叫你?"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梦话。喊了三哥。喊了二哥。喊了阿屿。我猜的。"

"我什么时候说梦话了?"

"体育课。你趴在桌上睡着了。说了几句。我听到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三哥别走'。然后翻了个身。然后说'阿屿饿了'。"

阿屿的耳朵烧起来了。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有。"

"你说了。还流口水了。"

"骗人!"

"骗你干嘛。我拿手机录了。"

"删掉!"

"不删。"

"周野——"

"阿屿。"

"……干嘛。"

"你耳朵红了。"

阿屿捂住耳朵。转身走了。

周野在后面笑。不是大声的。是那种——从胸腔里出来的。低低的。震动的。

阿屿听到了。

脚步更快了。

但嘴角没下来过。

【小剧场·引】

林景:第一千零三十五天晚上,阿屿回家的时候耳朵还是红的。林景坐在客厅里。看着他。"耳朵怎么了。""热的。""十月天。""……暖气。""家里暖气没开。""那我自己的体温。""你体温什么时候能烧红耳朵尖。""三哥!"林景没再问。但晚上他翻了林辞的报告。周野那一栏。最新一行标注——「近期行为模式:固定陪伴。放学同行。课间出现。肢体接触:2次(头部)。称呼变化:林屿→阿屿。日期:第1035天。」 林景看着"阿屿"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阿屿。"他念了一遍。然后他说——"叫得倒顺口。"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扶手上多敲了一下。

林辞:第一千零三十五天深夜,林辞在本子里写:「第1035天。周野开始叫阿屿的小名了。阿屿的反应:耳朵红。否认。逃跑。但嘴角上扬持续了回家后的47分钟。频谱仪记录。我设了关键词监测。'阿屿'这个词在周野的社交动态中出现频率:0。但在他手机通话记录里——他给队友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阿屿今天走得慢'。'阿屿耳朵红了'。'阿屿说梦话了'。他叫阿屿叫得很自然。像——本来就该这么叫。像我们叫了十年。」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看着竹枝上的金属环。风吹过来。叮。叮。然后他打开手机。翻到周野的社交账号。最新一条。还是那两个字。「路过。」 但配图变了。是一把伞。半边湿的。林辞看着那把伞。看了很久。然后他锁屏。嘴角动了一下。

林墨:第一千零三十五天晚上,阿屿在房间里哼歌。很小声的。但林墨听到了。他坐在走廊里。吉他放在腿上。没弹。听着那哼歌声。调子不对。但很轻。很快乐。林墨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搭着。然后他弹了一个和弦。很轻。像回应。阿屿的哼歌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了。跑调更严重了。林墨笑了。很低。像风。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一行字。「他哼歌了。跑调的。但很开心。」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阿屿房间的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暖的。他弹了一个音。清清脆脆的。像水滴。像——十七岁的声音。

林澈:第一千零三十五天晚上,林澈在厨房里。冰箱上那张便签又加了一行。「橘子味糖。周野带的。阿屿喜欢。」 他看着那行字。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橘子。很丑的。像阿屿包的饺子。他放下笔。打开冰箱。拿出一颗苹果。削皮。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淋了一点蜂蜜。端到阿屿房间门口。敲了一下门。"进来。"阿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林澈推开门。阿屿坐在床上。手机亮着。屏幕上是聊天界面。林澈看到了一眼。备注两个字。「周野」。"吃苹果。"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谢谢二哥。""明天想吃什么。""……橘子。""好。买橘子。"林澈走了。关上门。走廊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苹果汁的味道。甜的。像——阿屿今天回家时的表情。

林绪:第一千零三十五天晚上,林绪的频谱仪上。两条线靠得更近了。距离标注从0.8变成了0.5。他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第1035天。距离:0.5米。趋势:加速接近。阿屿的线开始有波动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周野的线很稳。像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砰。砰。砰。一下一下。不急。但不停。」 打完之后,他关掉屏幕。黑暗中。他听到阿屿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像看到了什么消息。他打开屏幕。那条线跳了一下。很轻。像偷笑。像——十七岁该有的样子。

林砚:第一千零三十五天晚上,林砚在画室里。那幅画又变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周野的手伸出来。隔着铁丝网。掌心朝上。阿屿的手悬在半空。要放不放的。中间那瓶蓝色的饮料不见了。换成了两颗糖。一颗在周野手心。一颗在阿屿指尖。他在画的角落写了一行字。「他说不急。你慢慢来。但他在靠近。一点一点地。像雨。像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像——他叫你阿屿的时候。你才知道。你已经在里面了。」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幅画。看着两个人之间那不到半步的距离。然后他在阿屿的轮廓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慢慢来。但别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