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回放在网上发酵到第三天的时候,季成工作室终于坐不住了。杨天德连着开了两天会,核心结论只有一个:不能再让姜酒酿这样下去了。
她在刷存在感的同时,季成的存在感在被稀释。第一期播出前季成全平台讨论占比是百分之三十一,现在跌到了百分之十二,她一个人拿走了百分之六十的注意力。
"那我们怎么办?"季成的宣传总监问。
"不能再硬碰硬了。她那场直播把'攻击姜酒酿'这件事变成了一个笑话,所有骂她的人都被她转化成'被看见的用户'。我们越骂她,她越能拿来当素材。所以换方向——开始炒季成和林婉儿的CP。把大众注意力从她身上拉到他身上。跟节目组谈谈,后面录制多给季成和林婉儿的互动镜头。故事线只要甜,观众就会跟着走。姜酒酿那边冷处理,让她的热度自己凉。"
这个策略听起来合理,问题只有一个:节目组已经不太听他们的话了。
杨天德给陈导打了三个电话,前两个被助理以"在开会"挡了,第三个终于接通。陈导的声音客气但带着"我早知道你要说什么"的坦然:"杨总,季成老师的镜头量我们有分配方案——"
"陈导,我不是来谈镜头量的。我是想问下一期能不能多安排季成和林婉儿单独相处的环节?观众爱看甜的嘛。"
"可以。"陈导答应得很干脆。"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
"姜酒酿不能被冷处理。她是这一季的核心流量来源。我跟节目组全员讨论过,如果现在把她边缘化,收视率会立刻腰斩。数据摆在那里。"
杨天德沉默了三秒。"陈导,您对季成老师还有承诺吗?"
"我对所有嘉宾的承诺都一样。镜头公平。但是杨总——镜头公平和镜头平均是两回事。谁有戏,谁给镜头。姜酒酿有戏,我没办法不拍她。如果您觉得季成老师出镜率不够,要不您让他也多出点戏?"
电话挂了之后杨天德摔了一个杯子。季成坐在对面沙发上,全程听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节攥得发白。
"哥,"他说,"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我认识她四年。四年里她没说过一句重话。你分手那天她还给你发了'加油'。现在这个人像是另一个人。"
季成低头看自己手机里那条"加油"的消息。原主发的最后一条,他存了半年没删。但姜酒酿现在的样子跟这条"加油"之间隔了一整个世界。
"要不要——我再跟她谈一次?私下的。就我们两个人。"
杨天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现在还能谈?"
"试试看吧。"
当天傍晚,姜酒酿收到季成的消息。她看着那个"季·渣·成"的联系人弹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酒酿,能不能单独聊聊?就十分钟。不会有人知道。"
她回:"可以。明天录制前,花园东北角那个没人去的拐角。十分钟。"
回完把手机放下了,继续翻一本旧小说。
系统:【你明知季成约你谈话的目的是——】
"我知道。他想摸我的底,或者试图让我变回去。不管哪种,他都会输。"
第二天录制前四十分钟,姜酒酿比约定时间早了三分钟到。花园东北角偏僻,旁边是堆旧道具的小仓库,没人经过。季成来了,穿深色休闲装,没上妆。他走到她面前三步停下,双手插兜。那个表情是他练过很多次的"真诚的前任试图沟通"。
"谢谢你来。"他说。
"十分钟。你说。"
他沉默了两秒。"酒酿……你变了。"
"你上次说过了。"
"但这次我是认真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
"以前是你认识的那个姜酒酿。现在的我是你没见过的那一面。不矛盾。人本来就有很多面。你之前只能看到软的那面,因为我就让你看到那一面。"
季成噎了一下。"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真的那种好。"
她看着他的表情,那个表情在镜头前可以骗过一千万人,但近距离她能看到他眼角那个细微的抽动。"季成,你约我来不是问我'好不好'。你是想问,我怎么突然不按你预设的剧本走了。你不习惯了。一个你以前能随便应对的人你应对不了了。这让你不安。你来找我谈话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你已经输了。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你不会来。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你不会觉得'有必要谈十分钟'。你来是因为你发现你弄丢的那个东西现在在发光。你觉得那本来应该是你的。"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十分钟到了。"她越过他往前走,走了三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季成,你问我好不好。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好得不得了。比跟你在一起那两年好一万倍。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那是事实。"
她走了。季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原主那条"加油"。他觉得那两个字太刺眼了。他把那条消息删了。
姜酒酿回到别墅时,林婉儿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翻手机,表情不太对。她凑过去:"怎么了?"
林婉儿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一条娱乐新闻推送:"季成林婉儿甜蜜互动,网友直呼'这对锁死'"。评论区热热闹闹,"终于有甜甜的CP了""季成看婉儿那个眼神好宠""姜姐独角戏看腻了开始嗑季林"。
"你感觉怎么样?"
林婉儿犹豫了一下:"我经纪公司挺高兴的,他们说跟季成的CP流量大。但是——我没有很开心。这些截图都是节目里我的反应,我自己都不记得那时候在想什么。好像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变成了一种配合。"
"那你不想配合就不配合。"
"可是经纪公司——"
"经纪公司是给你打工的,不是你给它打工的。你记住了。"
林婉儿看着她,张了张嘴:"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姜酒酿想了想,笑了一下:"很简单。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我不做自己,那'我'这个人就消失了。我消失之后,剩下的那个壳不管多受欢迎都跟我没关系。走吧,去化妆。今天录完请你吃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