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直播结束第二天，数据出来了。观看峰值一千两百万，全平台回放量十二小时内破亿。热搜前十里面"姜酒酿读黑评"相关的词条占了五个。微博粉丝从一百六十万涨到了五百七十万。

周姐早上打来电话时声音哑了，她哭过："酒酿……你那个直播我看了。你最后那段说'你敢不敢把你的问题亮出来'的时候，我在屏幕这头哭了十分钟……"

姜酒酿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回："上辈子学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姐，今天下午有录制吗？"

"陈导说今天休息一天让你缓一缓。原话是'让她歇着吧，昨天一个人干了一整季的热度'。"

她挂了电话，看镜子里的自己。昨晚素颜直播的画面被全网截图疯传，"姜酒酿素颜抗打"上了热搜。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没有黑眼圈。"上辈子熬完直播眼袋掉到下巴。穿书真好，连熬夜都不长黑眼圈。"

系统在视野边缘浮了一行紫金色：【昨晚直播舆论分析：正面评价占比61.3%，上升22个百分点。'审美疲劳'类负面从12.7%降至4.1%。新增用户画像出现大量非恋综受众，包括职场人群、心理咨询从业者、教育工作者。昨晚打赏总额——八百六十万。其中'黑评评分员'贡献了四百三十万。】

她刷牙的动作停了。"多少？"

系统重复了一遍："八百六十万。黑评评分员四百三十万，剩余四百三十万来自其他观众。"

她默默把泡沫吐了，用毛巾擦了擦脸。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来自"B"："昨晚打赏的钱，节目组抽成之后全部归你。没有分成协议约束直播收入。"

她回："你怎么知道没有分成协议？"

"我看过你的合同。第三页第七条，直播及衍生内容收入归艺人本人所有。你经纪人签的时候没看全。"

"你看了我的合同？"

"投资方有权查阅所有参与艺人的合约条款。标准流程。"

"标准流程会查到第三页第七条？"

对面没回，也没否认。

她放下手机走出房间，走廊里遇到林婉儿，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看到她就扑上来抱了一下。姜酒酿僵了半秒，然后拍了拍她的背。

"你昨晚那个直播——我看了一半就哭了。你最后说'我骂你是因为我自己不舒服'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砸了。因为我也骂过你，第一期我心里骂过你'凭什么你一来就抢风头'。然后你说'你心里本来就有那个地方'——我就知道我骂的是我自己。"她吸了吸鼻子。

"那你现在感觉呢？"

"好多了。昨晚看完直播睡了个好觉，好久没睡那么踏实了。"

姜酒酿越过她下楼："下午一起点个外卖？我那有家川菜馆微信。"

两人拐进客厅时，顾临渊正坐在沙发上喝黑咖啡，看到她们进来举起杯子致意。"我看完直播了。"他说。"然后我昨晚把第一期回放重看了一遍。你第二期跟我说别排练了，我重新看那段，发现自己排练的镜头和临场发挥的镜头弹幕密度差了三倍。"

"所以你打算？"

"以后全部临场。"他放下杯子，表情忽然切换成一种夸张的"深情凝视"："姜老师，你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演了——"

她笑着打断他："你这个'做自己'还是演的。你刚才说'你让我做自己'那个语气跟第二期一模一样。你排练了？"

他窘迫地承认："……我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十五分钟这个表态。"

"删掉。重来。"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放下来，用完全自然的语气说："谢了。"

"这个可以。记住了这个状态。"

林婉儿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俩是不是在排练节目？"

"没有。"姜酒酿往厨房走。"但可能是他明天录制的素材。顾临渊，这段我帮你存着了，以后你火了不要版权费。"

他喊："版权费该给还是给！"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拿了一瓶水。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目光落在料理台上——上次她在这里碰见陆见深泡茶的位置。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那里，侧过头看她，说"缺一个让我觉得今天比昨天有意思的原因"。

系统浮字：【宿主你在发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个人到底是在追我，还是在追'姜酒酿这个项目'。"

系统沉默了，大概是真的给不出答案。

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走出厨房。经过客厅时顾临渊和林婉儿正在为川菜点哪家争论。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照在两人中间那张咖啡桌的玻璃面上，折射出一片散漫的暖光。她在楼梯口站了几秒，看着这个画面。像个家。虽然才认识不久，但这些人已经在慢慢变成某种"自己人"了。

她上了楼，回到房间，拿出笔记本翻到时间轴那页，在"第三期录制·舆论回应室"后面画了一个对勾，在旁边写了一行批注："成功了，但下一阶段还要升级。"

然后她在"第五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大招。"

敲门声响起，林婉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酒酿！川菜馆说下午四点送！我跟顾临渊合计点了七个菜！你是不是吃辣的？"

她朝门口应了一声："吃！"

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系统在视野边缘飘了一行金色字：【你正在构建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原书的框架。你不再是角色，你是作者。】

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合上的笔记本，关上，起身走向门口。"早该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