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期录制当天，节目组的氛围跟之前又不一样了。

如果说第一期是"这是个新来的"，第二期是"她好能说"，第三期是"她一个人撑了一期"，那第四期开始，所有人不再试图跟她抢戏，而是开始围绕她产生各自的化学反应。

周子骞开场前凑过来压低声音："姜姐，你前天直播我看了。"

"嗯。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我好像也是那种骂别人是因为自己不舒服的人。"

"你终于发现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拆这么快？"

"不能。"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录制厅门口，小声嘀咕了一句："操。这人真的是——真的挺牛。"

第四期主题是"心动挑战"，节目组设计了一系列双人合作任务。季成和林婉儿被分到一组，显然是杨天德交涉后的结果。顾临渊和赵芊芊一组，周子骞和沈一鸣一组。姜酒酿轮空，成了"自由人"，可以在各组之间巡视。

双人厨艺环节，林婉儿和季成这组配合默契，弹幕飘过"好甜""季成看她的眼神好温柔"。姜酒酿沿着三组料理台慢悠悠走，经过顾临渊和赵芊芊那组时，顾临渊正试图揉面，水放多了黏在手上甩不掉。赵芊芊笑得直不起腰。

"你那是在做菜还是在做泥塑？"她笑了一声，走过去抓了一把干面粉撒在他手上。"水多了加面。常识。"

顾临渊理直气壮："我平时点外卖的。"

"行，这期标题我帮你想了——'顾临渊：从外卖男子到面粉灾难'。"

她走到周子骞和沈一鸣那组时，周子骞正对着一个鸡蛋犯难，他不会打蛋。沈一鸣用一种像分析实验数据一样的冷静语气说："左手握蛋，右手按住蛋的腰部，用力均匀地撞向碗沿，力度控制在二十到三十牛顿之间。"

周子骞："沈老师你说人话。"

"轻轻一磕，别砸。"

成功了。周子骞看沈一鸣的眼神跟一周前完全不同，从"你谁啊"变成了"好像有点用"。

姜酒酿回到自己位置靠着料理台边缘看着这一切。系统浮了一行字：【你观察到什么？】

"观察到了，我不用每件事都自己干了。他们开始自己发光了。"

四十分钟结束，陈导请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见深从观众席侧门走进厨房时全场安静了一拍。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口随意卷了一截，看起来比前几次列席松弛了许多，但"我不是来吃饭是来打分"的气场一点没少。

"陆总——您今天正好在园区，想着邀请您来给菜品打个分。"

陆见深的目光扫了一圈，经过季成和林婉儿那盘精致的意面时没停，经过顾临渊那坨不忍直视的面团时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姜酒酿面前的空料理台上。

"她没做？"他问。

"她今天是自由人——"

"那她应该打全场最高分。"他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她什么都没做，但每道菜都跟她有关系。"

季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周子骞低头看自己的番茄炒蛋，嘀咕了一句"这人真的不是来追她的吗"。顾临渊用"我学到了新台词"的表情默默记下了。姜酒酿双手抱胸看着他，笑了一下。"陆总，你这句打分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是——让我觉得'这顿饭不吃也行，但这句话我得记住'。"

林婉儿第一个没忍住"噗"了一声，然后是赵芊芊，然后是周子骞。

第四期录完太阳已经落了。姜酒酿收拾东西准备上楼，发现陆见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茶，显然在等她。

"有事？"

"今天的菜你没吃。"

"我对那玩意没兴趣。面粉和油混合物。"

他把另一只手里的纸袋递过来。她接过来打开，是一份从外面餐厅买的简餐，盒子温热，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不是面粉混合物"。

"你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来打分是顺便，送饭是主要的。"

她抱着纸袋看他。走廊的灯是暖黄色，他的侧脸轮廓切得很柔和。"那这顿饭算你请的。"

"算我请的。下一顿你请。"

"行。"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回头，"对了，陆见深。"

"嗯。"

"你今天打分那个标准，我记住了。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拿这个标准对照。"

他端着茶看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嘴角那个弧度这次没有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