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正式录制当天，别墅从六点就开始动了。

姜酒酿七点五十五自己下了楼，穿着卫衣和运动裤。造型师看到她愣了一下，说："陈导给你安排的是米白色连衣裙——"

"换。"她说。"黑色或深色，裤子。我可能坐姿不太淑女。"

造型师翻出一件黑衬衫和深灰阔腿裤。她换上，镜子里的人干净利落，看起来不太好惹。

九点整，客厅录影正式开始。流程是"初次见面"，自我介绍加"心动初选"。

季成第一个。他站到客厅中央，灯光打着他，微笑拿捏得完美。"大家好，我是季成。过去几年一直在工作，很少停下来想想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希望在这里找到一份缘分。"说到"缘分"两个字的时候，目光飘向姜酒酿的方向。

姜酒酿靠着沙发背看他，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什么都没说。后来这个表情被弹幕封为"年度最平静的杀意"。

林婉儿第二个。标准甜美："我想找一个靠谱的男朋友。"

周子骞收了气场："希望遇到真诚的人。"

赵芊芊三句话不离"我平时很宅"。

沈一鸣站起来："我来观察人类。"全场笑了。

顾临渊站起来时肩膀提了一下，姜酒酿轻轻咳了一声。那个动作顿住，肩膀放了。他对着镜头笑了笑，放松的，真实的。"我叫顾临渊，演员。朋友说我太闷，建议我上恋综练练社交。我来了，目前感觉确实挺练社交的。"陈导在后面比了个"保持住"。

最后是姜酒酿。她没走到客厅中央，就站在原地，因为所有人的视线已经在她身上了。灯光师职业本能地调亮了她那一片的光。

"我叫姜酒酿，以前是个不太有名的艺人。现在——"她顿了一下。"现在是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人。"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镜头上。"我来这个节目的理由很简单。我听说这里能谈恋爱。那我来了。能不能谈成另说，但至少我不会让你们无聊。"她坐下。

沈一鸣在书页后面朝她竖了一下拇指。幅度很小。

"下一个环节，'心动初选'。"陈导说。"每人写一个今天第一眼有好感的名字。"

系统弹字：【按原剧情你应写季成，后续会产生前任尴尬的戏剧效果——】

姜酒酿心里回了一句："那本书我撕了。现在这本我自己写。"她低头写完，折好递出去了。

收卡环节。陈导念："季成收到三张。林婉儿，赵芊芊，沈一鸣。"季成看到沈一鸣的名字愣了一下。沈一鸣头都没抬："你那段'缘分论'从结构到措辞都很完整，写专栏的欣赏一下。"

然后林婉儿两张，季成和周子骞。顾临渊一张，赵芊芊写的。周子骞一张，林婉儿写的。赵芊芊一张，林婉儿写的。沈一鸣零张。"意料之中。"

陈导拿起最后一张，表情微妙："姜酒酿老师收到一张——陆见深。"

"谁？"季成下意识问。

陈导侧头看向侧面一直暗着的角落："咱们这一季的投资方代表，陆氏集团的陆总。今天以特邀观察员身份列席。"

灯光亮起来。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着。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三十岁上下，五官偏冷，眼睛很深。他显然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

全场注视下，他先看了陈导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姜酒酿身上。

她也在看他。前采那天走廊里的灰色大衣背影，原来是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姜老师，你的自我介绍我听到了。"

"然后呢？"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弧度。"然后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笑了一下。"陆总，你写我名字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姿态松弛："想过。"他顿了顿。"后果就是，这节目我追定了。"

走廊里有人喊她。她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里的男人。他已经低头看手机了。像刚才那句话是顺口说的。

系统的字在视野边缘浮了一行，暖金色：【剧情偏离度：45%。原书主线已完全不可恢复。】

她推开别墅的门走出去。身后的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阳光从门缝灌进去，在玄关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