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陆见深那句"这节目我追定了"落下之后，客厅安静了四秒。姜酒酿端着水杯没动，陆见深端着咖啡也没动。两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季成先站起来，朝陆见深笑了笑："陆总，早知道您今天到场，我们应该准备得更正式一些。"

"不用准备。"陆见深放下咖啡杯，"我就是来看看。"

季成坐下，坐得比刚才直多了。陈导赶紧接话："陆总是咱们这季的观察员，后续会不定期列席，大家正常发挥就行。继续走初选流程。"

后面的环节走完了，进入"自由交流"。嘉宾可以在客厅、花园、餐厅随意活动，节目组随机抓拍。

季成第一时间走向林婉儿，在花园藤椅上坐下，两人开始一段"温柔对话"。姜酒酿靠在客厅窗边的高脚凳上翻手机。周子骞从花园那边走过来，步子有点重。

"姜酒酿。"他站在她面前，双臂抱胸。"我得跟你谈谈。"

"谈什么？"她从手机上抬起眼。

"你昨天在卡片上写那些话，你觉得合适吗？你了解我吗？"

"不了解。"她说。"但就凭你刚才三分钟做的事——第一，你走向赵芊芊之前在原地站了五秒打量她的穿着；第二，你用'限量款'开场，这是你惯用的社交公式；第三，赵芊芊婉拒你之后，你走来我这边的步速比刚才快了一倍。你不是来找我谈心，你是被拒了，想找一个看起来比你弱的人找回场子。"

周子骞的下颌线绷紧了。他想反驳，但姜酒酿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站直了，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那个姿态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弱。"她看着他。"你看错了。"

周子骞的嘴动了几次，最后憋出一句："你到底是来参加恋综的，还是来当人生导师的？"

"两者不冲突。"她转身走回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下一次搭话，换一个问题。别问'这双鞋是限量款吧'。问她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做什么。试试看。至少真诚那么一点。"

周子骞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鞋，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小声说了一个字："操。"不是愤怒的那种，是"被看穿了但没法反驳"的那种。

花园那边，季成的温柔故事讲到第七分钟。他正在说"我刚出道的时候特别迷茫"，语气拿捏到位，眼眶微红但不落泪。林婉儿配合地前倾身体。季成的余光扫到客厅里姜酒酿和周子骞那一段，故事卡了一拍。林婉儿叫他，他回过神，重新调整了笑容："没事。刚才说到哪了？哦，那段特别难的日子——"

自由交流还剩二十分钟。姜酒酿去了厨房倒水。推开门发现有人已经在里面了。陆见深站在料理台旁边，正在往杯子里倒茶。他侧头看到她，动作没停。

"你泡茶？"她问。

"咖啡喝完了。"

"我以为像你这种身份的，都有人专门递喝的。"

"今天没有。"他顿了顿，"昨天也没有。"

她接了一杯水，两人并排站在料理台前，隔了半米。窗外是花园里季成和林婉儿的背影。

"陆总，"她端着水杯喝了一口，"你刚才初选写我名字，是真的觉得我有意思，还是投资方需要话题度？"

"我不缺话题度。"

她侧头看他。他也侧头看她。近到能看到他下颌线上一颗浅痣。"那你缺什么？"

"缺一个让我觉得今天比昨天有意思的原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了，是真被逗乐了。"陆总，你这话放在恋综里属于犯规。"

"节目组没给我发规则手册。"他端茶往外走，经过她身边停了半步，然后出去了。

姜酒酿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系统在视野边缘弹了一行金字：【检测到关键角色好感度异常波动。陆见深当前关注度超出原书任何时间线的数值。建议——】

"建议什么？"

【建议继续保持。系统正在重新计算生存路线。】

她放下水杯，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当天录制结束，姜酒酿洗完澡看到手机上有三条消息。周姐发的："第一期录得怎么样？陈导说表现很好，但他语气怪怪的，我有点慌。"她回："别慌，好得很。"

第二条是陌生号码，属地本地，没备注，内容："今天的茶不错。改天请你喝更好的。——B。"她看着那个"B"笑了一下，没回。

第三条是节目组群发通知："各位老师，第一期正片将于本周末播出。由于素材量超预期，陈导决定拆为上下两期。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群聊里立刻炸了。林婉儿："拆两期？我的镜头够吗？"周子骞："我的镜头够不够？"赵芊芊："拆两期好啊，曝光翻倍。"沈一鸣："陈导你是要把这季做成连续剧吗？"顾临渊："我的表演素材够吗？"三秒后撤回。

姜酒酿在屏幕这头笑得差点滚下床。

季成没在群里说话。姜酒酿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原主，"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第一天。我还活着，不光活着，还挺能蹦跶的。你呢？那时候你是不是一个人缩在床上哭？"

没人回答。她翻了个身，嘴角是弯的。"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