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养伤,于整个王府而言,是一场甜蜜的劫难。
按太医嘱托,萧君辰需静卧半月,不可动气,不可劳神,更不可……下床走动。
这日午后,阳光暖得让人犯困。苏念雪端着刚熬好的补药走进内室,就见本该闭目养神的男人正倚在软枕上,一手按着心口,眉峰微蹙,那双平日里寒冽如星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正幽幽地盯着她。
“念雪,”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心口疼。”
苏念雪脚步一顿,放下药碗,走到榻边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脉象虽弱却稳,哪有半分疼的样子?
“太医说了,你脉象平稳,不疼。”她戳穿他,指尖却温柔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心。
萧君辰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闭了眼,一副深受重伤、脆弱不堪的模样:“那是太医眼拙。念雪,你摸摸,这里……跳得乱了。”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掌心下,那处肌肤温热,心跳沉稳有力。苏念雪知道他在装,可指尖触及那凹凸不平的疤痕——那是他为她挡下碎魂刃反噬留下的,心头便是一软。
“好好好,疼,我给你揉揉。”她无奈,俯身用指腹轻轻按揉他心口的穴位,内力如暖流缓缓渡入。
萧君辰这才满意地睁开眼,眸底哪有半分痛苦,全是得逞的笑意。他收紧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还是念雪揉得好。”
正腻歪着,外头传来顾铮的声音:“殿下,北境军报……”
“烧了。”萧君辰眼皮都未抬,语气冷硬,“本王在养伤,生死勿扰。”
顾铮:“……是。”
苏念雪哭笑不得,戳着他胸口:“摄政王,你这是荒废朝政。”
“朝政哪有你重要。”他理直气壮,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辗转厮磨,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指腹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况且,本王这般‘重伤’,若不好好养着,万一……又疼了怎么办?”
苏念雪红着脸,索性将药碗端来,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张嘴,吃药。”1
这摄政王也太会撒娇了吧
萧君辰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张口咽下。只是咽完,立刻含住她的指尖,将那点苦涩尽数吮去,还不忘点评:“药太苦,需以念雪为引,方能回甘。”
正说着,他忽然闷哼一声,眉头当真皱了起来。
苏念雪一惊:“怎么了?又疼了?”
萧君辰却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嗯,疼。念雪亲一下,便好了。”
苏念雪:“……”
她终于确定,这摄政王装病卖惨,完全是乐在其中。她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带着纵容与无奈:“好了没?”
“不够。”萧君辰得寸进尺,翻身将她压在榻上,虽因伤势不敢用力,气势却丝毫不减,“得亲这儿……”
话音未落,药碗被打翻,苦涩的药汁浸湿了锦被。内室之中,银铃轻响,再无他声,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与低笑。
到了傍晚,轮到苏念雪“装病”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忽然“哎哟”一声,捂着心口,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萧君辰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大手稳稳扶住她,眸底满是紧张:“念雪?可是银铃又疼了?”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她脚踝的银铃,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已淡去的纹路。
苏念雪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头一暖,却仍闭着眼,有气无力:“嗯……有些发冷,头晕……”
萧君辰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用厚厚的锦被将她裹成个蚕蛹,自己则坐在榻边,将她连人带被搂在怀里,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哄孩子般低哄:“冷就靠紧些。本王在,不冷了。头晕便闭上眼睡,本王守着你。”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心跳沉稳有力,苏念雪贪恋这份安心,便真闭着眼,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萧君辰,你心跳声太吵了……”
萧君辰低笑,吻了吻她发顶:“嫌吵?那本王便吵你一辈子。”
烛火摇曳,映着榻上相拥的身影。一个装病卖惨求关注,一个顺水推舟享温存。谁更娇弱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劫后余生的每一寸光阴,他们都紧紧依偎,再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