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深处,阴风怒号。
萧璟拖着残躯,冲入地脉裂隙。裂隙中紫黑色的煞气翻涌,那是他数月来以邪术引动、几乎掏空皇陵积攒的死气。他手持“碎魂刃”,刃身紫光暴涨,映着他扭曲狰狞的脸。
“萧君辰!苏念雪!出来!”他嘶吼着,声音在地脉中回荡,带着垂死挣扎的疯狂,“本王就算死,也要拉你们这双生杂种垫背!”
话音未落,裂隙入口处,金红色的光芒如旭日初升,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寒。萧君辰与苏念雪相携而立,两人脸色皆苍白如纸,却站得笔直。萧君辰长发披散,墨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口那道伤仍在渗血,可那双眸子,却冷冽如寒星,死死锁住萧璟。
“萧璟,你的死期,到了。”萧君辰嗓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揽着苏念雪的腰,向前踏出一步,脚踝的银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金红色的纹路自两人身上蔓延而出,在地脉石壁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守护光网,将翻涌的煞气隔绝在外。
“就凭你们两个重伤未愈的废物?!”萧璟怨毒地大笑,挥舞着碎魂刃冲上前来,“碎魂刃出,神魂俱灭!本王先斩了这银铃,再抽干你的血脉,最后让这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碎魂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苏念雪脚踝的银铃!刃身紫光与银铃金红光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整个地脉都为之震颤!
“念雪!”萧君辰将苏念雪护在身后,抬手硬撼碎魂刃!掌心与刃锋相撞,紫黑色的煞气瞬间侵蚀他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纹丝不退!
“萧君辰!”苏念雪心头剧痛,那煞气透过银铃传来的痛楚,比刀割更甚。她看着萧君辰手臂上迅速蔓延的黑气,看着他因剧痛而紧蹙的眉峰,前世他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再次浮现!
不!绝不能再有一次!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血脉深处涌出,她猛地挣开萧君辰的庇护,主动迎上萧璟的碎魂刃!但她并非攻击萧璟,而是双手握住银铃,将自身觉醒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双生同源,万邪辟易!”她清叱一声,脚踝的银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并非攻击,而是如潮水般涌向萧君辰手臂上的黑气,将其一点点净化、驱散!
“你……!”萧璟大惊,碎魂刃竟被那金光死死压制,难以寸进!他抬头,对上苏念雪那双不再怯懦、反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眸子,心头第一次涌上难以遏制的恐惧!
“萧璟,你的邪术,伤不了我们。”苏念雪声音冰冷,一步步向前,金光所过之处,紫黑色的煞气如冰雪消融,“因为我们的血脉,连着彼此,也连着这天下正道!”
“正道?哈哈哈……正道!”萧璟癫狂大笑,眼中却满是惊惶,“本王才是正统!是先帝不公!是你们夺走了本王的一切!”
他发狠,将毕生功力尽数灌注碎魂刃,刃身紫光大盛,竟硬生生顶着金光,再次刺向银铃!这一击若是落实,银铃碎裂,双生血脉联系断绝,萧君辰与苏念雪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鸣响,并非来自银铃,而是来自萧君辰心口!
他心口那道伤疤处,一枚早已沉寂多年的、与他母亲有关的护心玉佩,竟自行碎裂!玉佩碎片并未掉落,而是化作一道温润而坚韧的白色光盾,精准地挡在了碎魂刃之前!
“咔嚓——!”
碎魂刃与光盾相撞,竟寸寸龟裂!那足以碎魂的邪刃,在护子之情的母性光辉前,脆弱如纸!
“母……母妃……”萧君辰瞳孔骤缩,看着那消散的白色光点,心头剧痛,却更坚定了杀意!
萧璟的碎魂刃彻底崩碎,反噬之力让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狼狈不堪。他看着那消散的光点,又看看萧君辰和苏念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不……不可能……连母妃的遗泽……都护着你……”他嘶声喃喃,怨毒尽褪,只剩无尽的恐惧。
“萧璟,你的罪孽,到此为止了。”萧君辰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他抬手,掌心凝聚起金红色的光芒,那是双生血脉之力与摄政王杀伐之气的融合,“念雪,退后。”
苏念雪却摇头,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抬手,掌心金光流转:“我们一起。”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心意相通。两道金红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由光构成的凤凰虚影,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朝着萧璟缓缓压去!1
这凤凰虚影也太燃了吧
“不!本王不甘心!本王是皇子!本王……”萧璟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光凤的笼罩下,他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紫黑色的煞气被彻底净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最终,皇陵深处,只余下一片死寂,和空气中淡淡的、被净化后的清新气息。
……
血月隐去,天光微亮。
萧君辰脱力般向后倒去,被苏念雪死死扶住。他心口的伤因强行催动血脉之力而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苏念雪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脚踝的银铃光芒黯淡,纹路也浅淡了许多。
“萧君辰……萧君辰你撑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内力不要钱般渡入他体内。
“无妨……”萧君辰勉强睁开眼,看着她满是泪痕却坚定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念雪……我们……赢了……”
“嗯,赢了。”苏念雪哽咽着点头,紧紧抱着他,“我们回家。”
她扶着他,一步步,极其艰难地朝着皇陵外走去。晨光穿透地脉裂隙,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走出皇陵,顾铮早已带着亲兵焦急等候。见两人出来,顾铮眼圈一红,立刻上前相助:“殿下!王妃!”
“回府……”萧君辰只吐出两个字,便彻底昏死在苏念雪肩头。
……
摄政王府,再次灯火通明。
太医署最好的太医被连夜召来,看着王爷与王妃双双重伤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使出浑身解数救治。太后也派来了宫中圣手,并赐下无数珍稀药材。
所幸,双生血脉觉醒后,两人的恢复力也远超常人。加之太医精心调理,三日后,萧君辰便悠悠转醒。苏念雪虽仍虚弱,却已能下榻走动。
这日,阳光正好。苏念雪坐在榻边,一勺勺喂萧君辰喝药。他靠在她身上,墨发与她的青丝交织,脚踝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响,不再有之前的诡谲,只有一片安宁的悦耳。
“萧璟……彻底消散了?”萧君辰忽然问,嗓音虽虚弱,却已平稳。
“嗯。”苏念雪点头,将药碗放下,指尖轻轻拂过他心口的伤疤,“太医说,碎魂刃的反噬被母妃的遗泽挡下,你心脉虽受损,但静养半年便可无碍。我……也是。”
萧君辰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眸色深沉:“半年……够久了。”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念雪,等本王好了,我们离开京城一阵子,去江南,去塞北,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苏念雪心头一暖,靠进他怀里:“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快些好起来。”她抬头,眸中闪着狡黠的光,“不然,等你伤好了,我怕你追不上我。”
萧君辰低笑,胸腔震动,带着无尽的宠溺与纵容:“那本王便日日守着你,哪儿也不许你去,看你怎么跑。”
“不跑了。”苏念雪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跑了。”
银铃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铃身上的金红色纹路已彻底融入银质之中,成为守护的印记。
娇娇不再逃,摄政王怀暖。
双生共忆,血月归宁。
自此,山河无恙,岁月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