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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彩铅

逾砚晚风

周三早上,许逾晚到教室时,温砚辞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桌上放着一个方形纸袋,素色的,没有花纹。许逾晚把书包塞进桌肚,盯着那个纸袋看了两秒,转头问温砚辞:"给我的?"

温砚辞"嗯"了一声,把英语书翻开:"生日快乐。"

许逾晚眼睛亮了,伸手去拿纸袋。里面是个铁盒子,打开是一套彩铅,二十四色,笔杆上印着细密的色标。

"哇,"许逾晚抽出一支红色的,对着光看,"这个好贵吧?"

"还好。"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彩铅?"许逾晚转头看她,"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啊。"

温砚辞手指捏着书页,顿了一下:"你上次说,草稿纸上的小人画得太丑,想买点颜色涂。"

许逾晚愣了愣。她确实随口说过一次,上周的事了,她自己都忘了。

"这你都记得,"许逾晚把铁盒抱在怀里,冲她笑,"温砚辞,你对我真好。"

温砚辞耳尖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很淡:"……顺手买的。"

"顺手个鬼,"后排陈野探过头来,"这套我在书店见过,一百多呢,学霸你零花钱挺多啊。"

温砚辞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野立刻缩回去,举手投降:"我闭嘴,我闭嘴。"

许逾晚把彩铅收进桌肚,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蛋糕,放在两人桌子中间:"给,我妈早上做的,分你一半。"

"我不吃……"

"必须吃,"许逾晚已经掰开塑料叉子,"我生日我最大。"

温砚辞看着她递过来的叉子,沉默了两秒,接过去,挖了一小块。

蛋糕是戚风的,不腻,里面夹着草莓酱。

"好吃吗?"许逾晚问。

"……好吃。"

"我妈手艺好吧?"许逾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下次带给你尝尝她做的饼干。"

温砚辞没说话,又挖了一小块。

上午第三节课间,许逾晚趴在桌上,拿着新彩铅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温砚辞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画一个简笔画小人,扎着马尾,旁边还有朵云。

"你画我?"温砚辞问。

"没,"许逾晚下意识把纸往自己这边收了收,"画着玩。"

温砚辞伸手,把草稿纸抽过来。

纸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肩并肩坐着。扎马尾的那个手里举着个蛋糕,旁边写了两个字:谢谢。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笔画很用力。

温砚辞盯着看了几秒,把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

"哎,"许逾晚伸手去抢,"你干嘛收起来?"

"画得丑,"温砚辞说,"我留着批判。"

"哪里丑了,"许逾晚不服气,"我画得多像。"

温砚辞没理她,把笔袋拉链拉好。

许逾晚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她,忽然笑了:"温砚辞,你是不是喜欢我的画?"

"不喜欢。"

"那你收起来干嘛?"

温砚辞翻开下节课的课本,声音很轻:"……占地方,懒得扔。"

许逾晚"啧"了一声,没再追问。她转着笔,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晚上放学,许逾晚请吃饭。

地方是学校后面的小餐馆,林知许和陈野都来了,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一桌六个人,许逾晚坐在温砚辞旁边,中间隔了半步距离。

"许逾晚,你怎么不坐寿星位?"林知许把菜单推过来。

"坐哪不是坐,"许逾晚倒了杯果汁给温砚辞,"你喝这个,橙汁。"

温砚辞接过杯子,没说话。

陈野在旁边挤眉弄眼:"哎,许逾晚,你怎么不给我倒?"

"你自己没手?"许逾晚瞥他一眼。

"偏心,"陈野扭头对林知许说,"你发现没有,许逾晚对温砚辞跟对我们完全不一样。"

"发现了,"林知许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人家那是专属服务。"

温砚辞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许逾晚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你们吃不吃?不吃我打包了。"

"吃吃吃,"陈野举手投降,"开个玩笑嘛。"

饭桌上气氛热闹,陈野讲着篮球队的糗事,林知许偶尔毒舌补刀。许逾晚笑得前仰后合,温砚辞低头吃饭,偶尔抬眼看看许逾晚,嘴角很浅地弯一下。

吃到一半,许逾晚起身去洗手间。

她一走,陈野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温砚辞说:"学霸,许逾晚是不是喜欢你?"

温砚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别瞎说,"林知许用筷子头敲了敲陈野的碗,"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我认真的,"陈野挠挠头,"她对你太不一样了,我们认识她一年多,她什么时候给人带过早餐、倒过果汁?"

温砚辞没抬头,把碗里的青菜夹起来,声音很淡:"她人好。"

"对人好也得有个度吧,"陈野还想说什么,被林知许瞪了一眼,悻悻地缩回去,"行行行,我不说了。"

温砚辞继续吃饭,但咀嚼的速度慢了很多。

许逾晚回来,发现桌上气氛有点怪:"聊什么呢?"

"没什么,"林知许给她夹了块肉,"陈野说你坏话,我帮你骂他了。"

"陈野你找死,"许逾晚拿起筷子要敲他,被温砚辞轻轻拦了一下。

"菜凉了,"温砚辞说,"先吃。"

许逾晚"哦"了一声,老实坐下。

散场时已经八点多了。其他人往东门走,许逾晚和温砚辞落在后面。

"我送你?"许逾晚问。

"不用,"温砚辞说,"西门近。"

"那我陪你走到西门,"许逾晚把手插进兜里,"反正我回家也没事。"

温砚辞没拒绝。

两人沿着马路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许逾晚喝了点果汁,脸有点热,她解开校服外套的扣子,风吹进来,凉凉的。

"温砚辞,"许逾晚忽然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温砚辞脚步顿了一下。

"真的,"许逾晚转头看她,眼睛很亮,"以前过生日就是吃顿饭,收点礼物,没什么特别的。但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你啊,"许逾晚说得自然,"你记得我说的话,送我彩铅,还帮我挡陈野的筷子。"

温砚辞没说话,耳尖在路灯底下泛红。

"温砚辞,"许逾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以后我每年生日,你都在好不好?"

温砚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好。"

许逾晚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温砚辞"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到西门公交站,温砚辞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许逾晚说,"回家发消息。"

"好。"

温砚辞转身往站台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逾晚。"

"啊?"

"生日快乐,"温砚辞说,"明年也是。"

许逾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她冲温砚辞挥挥手,看着她上车,看着公交车开走。

她站在原地,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低头看了看。掌心躺着一支红色的彩铅,是温砚辞送的那套里的一支,她下午偷偷揣进兜里的。

她捏了捏彩铅,转身往东门走,脚步很快,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