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许逾晚到教室,发现桌上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她坐下,拿起来翻了两页,转头看温砚辞:"给我的?"
温砚辞正在背单词,眼皮都没抬:"顺手整理的,你用不上就扔了。"
许逾晚翻开,里面是数学笔记,从高一函数到高二立体几何,分门别类,字迹工整。关键步骤用红笔圈了,易错点旁边还有小字批注:"此处注意符号""辅助线优先连对角线"。
许逾晚愣了:"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周末。"
"周末?"许逾晚想起周六在图书馆,温砚辞确实一直在写东西,"你周六回去熬夜写的?"
温砚辞没回答,翻了一页单词本。
许逾晚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温砚辞,你对我太好了。"
"顺手。"
"顺手能写这么厚?"许逾晚把笔记本在桌上磕了磕,"这得有三十页吧。"
温砚辞耳尖有点红:"……四十页。"
许逾晚笑出声,从桌肚里掏出彩铅,在笔记本扉页上画起来。
温砚辞侧头看:"别画。"
"就画一个,"许逾晚拿着红色彩铅,在扉页角落画了两个小人,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中间画了颗很小的爱心,"好了。"
温砚辞看着那颗爱心,耳尖更红了。她伸手要擦,许逾晚"啪"地合上本子。
"画了就是我的了,"许逾晚说,"不许擦。"
温砚辞手指悬在半空,顿了两秒,收回手:"……丑。"
"丑也是你送的,"许逾晚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我晚上回去供起来。"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许逾晚趴在桌上,用彩铅在草稿纸上涂色。温砚辞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画一只兔子,长耳朵,三瓣嘴,旁边还画了朵云。
"你画这个干嘛。"温砚辞问。
"练习,"许逾晚说,"你笔记本上不是有兔子吗?我学学你的画风。"
温砚辞手指一僵:"……什么兔子。"
"就你笔记本页脚啊,"许逾晚转着笔,"我早看见了,一只兔子,旁边还有云。你画了好多只吧?"
温砚辞没说话,把正在写的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给我看看,"许逾晚凑过去,"你画了多少?"
"没有。"
"就有,"许逾晚伸手去够,"给我看看嘛,我又不笑你。"
温砚辞用手肘压住本子:"……写作业。"
许逾晚撇撇嘴,收回手。她趴在桌上,侧着脸看温砚辞,忽然压低声音:"温砚辞,那只兔子是不是画的我?"
温砚辞猛地抬头。
"扎马尾,"许逾晚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画的长耳朵,是不是因为我头发长?"
温砚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默认了?"许逾晚笑。
"……不是。"温砚辞转开脸,声音很轻,"就是兔子。"
"哦——"许逾晚拖长声音,"那就是画我的兔子。"
温砚辞不说话了,低头写题,耳尖红得明显。
放学铃响,许逾晚收拾书包,发现外面下雨了。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丝发愁。
"没带伞?"温砚辞站在她旁边。
"没看天气预报,"许逾晚叹气,"完了,要淋雨了。"
温砚辞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浅蓝色的,撑开:"走。"
许逾晚眼睛亮了:"你带伞了?"
"嗯。"
两人走进雨里。伞不大,许逾晚往温砚辞那边靠,肩膀挨着肩膀。温砚辞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露在雨里。
到西门公交站,许逾晚转头看温砚辞,发现她右肩湿了一片,校服颜色深了一块。
"你肩膀湿了,"许逾晚指着,"伞往我这边偏了。"
温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没注意。"
"你怎么老不注意,"许逾晚皱眉,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
温砚辞接过纸巾,在肩上按了按,没擦出什么。
"明天我带把大的,"许逾晚说,"咱俩一起撑。"
"不用。"
"要的要的,"许逾晚说,"我不能老让你淋雨。"
温砚辞看着她,雨丝被风吹得斜过来,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
"……随你。"
公交车来了,温砚辞上车。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站台上的许逾晚。
许逾晚冲她挥挥手,转身跑进雨里。
温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湿了一块,凉凉的。她把纸巾折好,放进书包侧袋,和上次那张没用完的放在一起。
她侧头看窗外,雨越下越大,站台已经看不见了。
温砚辞从包里拿出那本蓝色笔记本,翻到扉页。许逾晚画的那两个小人还在,中间那颗红色爱心被手肘压得有点模糊。
她盯着看了几秒,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车开过两个路口,她低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