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路过他工位的时候停了两秒。
"你以前说话确实挺难听的。"
语气平。不是狠,不是冷,像说"今天天气还行"。
贺峻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键盘旁边。他没捡,抬头看她。
她没站住,说完走了。步速跟平时一样,没快没慢,灰卫衣下摆晃了一下拐过走廊。
他坐在那,笔在键盘边,手悬在半空,没动。
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是肩膀先松了,笑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不大,旁边工位没人抬头。
笑完他低头,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抽屉拉开。发绳还在,绒布包着,三年没换过。他拿出来看了几秒,放回去,抽屉没关。
就那么开着。
——
晚上他回去,手机亮着,备忘录打开。三年前那行"她没骂回来"还在。
光标移到最后,他打了:
"她骂了。"
停了停,又打:
"够了。"
没按保存,退出来,锁屏。
手机扣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灯坏了一盏,暗的那块刚好在他头顶。他闭了闭眼,眼圈红了。
没哭。
就是热了一下,像有人拿热水泼在眼皮上,烫的,不是疼。
他站起来去接水,杯子接满,没喝,放窗台上晾着。
窗外楼下有人喊了一声什么,远,听不清。他看了会儿楼下那盏路灯,灯杆歪了一点,光打在地面上一团黄的。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话——"你以前说话确实挺难听的。"
不是骂。是陈述。
他以前确实说过挺难听的话。
今天她说了,不是骂回来,是告诉他:她记着。记着,但没往心里去那种。
比骂回来还重。
他坐回去,把备忘录打开看了一眼。"她骂了。够了。"六个字,没标点。
他按了保存。
屏幕暗了。
抽屉还开着,发绳在绒布里看不太清颜色。他没起来关。
手机再也没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