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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我们,就是我们

陈浚铭用了两天时间,才终于把杨博文那句话翻译明白。

"明天有心情了。"

他确实带了早餐。比平时更早半小时到练习室,把袋子放在杨博文的固定位置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做拉伸。广播里放着一首很吵的男团曲,鼓点砸得耳膜嗡嗡响。

杨博文推门进来时,头发还有点湿,碎发贴在额角。他径直走到自己那块地垫上,弯腰拿起早餐袋,没看陈浚铭。

陈浚铭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然后他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背过身,偷偷摸出来看。

杨博文发的:「面包有点硬。明天换那家奶黄包。」

陈浚铭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他飞快地打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删掉,换成「那你今天好好吃完」。

身后传来塑料袋被轻轻拆开的声音。

这天上午的录制是舞蹈分组battle,杨博文被分到左奇函那组,陈浚铭在对面。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陈浚铭站在后排,目光却越过前排队友的肩膀,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杨博文跳起舞来完全是另一个人。平时那种软萌无害的气质收得一干二净,动作利落锋利,每个定点都像刀切进黄油,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抬手时露出一小截腰线——白,薄,覆着一层匀称的肌肉纹理。

陈浚铭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烧。

录制间隙,他蹲在角落喝水,余光瞥见杨博文和左奇函在练习某个双人配合动作。左奇函的手搭在杨博文腰侧,杨博文没有躲。

陈浚铭把水瓶捏得咯吱响。

但他忍住了。他答应过的——每天看他一眼就好,要装作没看见。所以他低下头,开始数地砖上的纹路。

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杨博文:「别捏瓶子。明天手会抖。」

陈浚铭猛地抬头,杨博文正背对着他和左奇函说话,姿态自然极了。但陈浚铭注意到,他右手的小指,正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那是他们以前的暗号,意思是"我在看你"。

陈浚铭松开水瓶,把脸埋进膝盖里,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下,藏进手臂的阴影里。

那天录制结束得很晚。摄影师收了设备,工作人员陆续离开,练习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收拾东西。陈浚铭慢吞吞地卷充电线,等所有人都走了,才直起身。

门锁咔嗒一声。

"浚铭,过来。"

杨博文的声音从练习室最里面的角落传来。他坐在阴影里,背靠着镜子,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看起来像等了很久。

陈浚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这是在镜头前养成的习惯,留出安全区。

"你刚才跳舞的时候,"陈浚铭开口,声音闷闷的,"左奇函碰到你腰了。"

"嗯。"

"你让他碰的。"

"工作需要。"杨博文侧过脸看他,眼睛里映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线光,明灭不定,"你今晚不开心。"

陈述句。

陈浚铭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练习室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还有两个人挨得很近的呼吸。

然后杨博文动了。

他伸手,指尖勾住陈浚铭卫衣的松紧带,轻轻拉了一下。那种力度像在逗猫,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点陈浚铭读不懂的东西。

"抬头。"他说。

陈浚铭抬起头。

杨博文的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他的后颈——五指张开,掌心的温度烙在皮肤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颈侧动脉的位置。那个地方太敏感了,陈浚铭几乎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博文哥……"

"别动。"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含着什么情绪,又被他硬生生吞下去一半,"你知不知道你委屈的时候,这里会跳得很快。"

他的拇指动了动,沿着那根血管慢慢滑下去,停在锁骨凹陷的地方。

陈浚铭的呼吸乱了。

他感觉到杨博文凑近了,鼻息落在他的嘴角——不是嘴唇,是嘴角旁边那一小片皮肤。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点刚喝过水的清甜。

"浚铭。"杨博文叫他的名字,嘴唇几乎贴着那片皮肤在说话,每个字都像用气音磨出来的,"我忍了两天,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

陈浚铭不懂。

他懵懵地睁着那双圆润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杨博文,觉得对方此刻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眼底有一层很薄的红,呼吸频率比正常快,额角甚至有一点细汗。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小声问,下意识伸手想去摸杨博文的额头。

手腕被扣住了。

杨博文把他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隔着短袖薄薄的一层布料,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像擂鼓。

"这里。"杨博文说,"不舒服。"

陈浚铭怔住了。

"我帮你揉揉?"他天真地问。

杨博文顿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镜头上完全不一样,带点无奈,带点暗沉的东西,像奶油蛋糕底下藏着的苦巧。

"好啊。"他说,声音哑哑的,"你帮我。"

他拉着陈浚铭的手,从自己胸口慢慢往下移,经过腹肌那块棱角分明的区域,停在小腹往下一点点的地方。隔着运动裤的布料,陈浚铭的手心触到一片硬邦邦的、隆起的轮廓。

"……?"

陈浚铭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抽手,但杨博文没放。

"正常反应,"杨博文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一道数学题,"男孩子都会这样。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

陈浚铭的耳朵在冒热气。

"你、你……"

"你帮我一下。"杨博文看着他,眼神认真极了,甚至带一点示弱的、可怜巴巴的味道,"就一下。不然我今晚回宿舍睡不着的。"

陈浚铭十四岁,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模糊知道一些。但此刻他看着杨博文那张脸——平时那么清冷自律、被所有人夸"别人家孩子"的杨博文,此刻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脆弱的渴求——他心软了。

"……怎么帮?"他小声问。

杨博文把他的手按得更实了一些,隔着那层布料,用一种很慢的、很克制的节奏带着他的手动了一下。

"就这样。"他低下头,鼻尖蹭过陈浚铭的耳廓,声音哑得不像话,"别的你不用管。你让我看着你就行。"

陈浚铭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在发烫。手心下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硬、热、还在微微地跳。他想躲,但杨博文的气息太近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笼在里头。

"这是正常的吗……"他语无伦次地问,声音发颤。

"正常。"杨博文亲了一下他的耳尖,轻轻的,像羽毛沾水,"只有和你才会这样。浚铭,只有你。"

陈浚铭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阵磨蹭——杨博文带着他的手,动作幅度不大,频率却很重,每一下都带着压抑的喘息喷在他颈窝里。

过了很久,杨博文终于松开了。

陈浚铭缩回手,整条手臂都是麻的。手心沾了一点湿意,温热的,黏糊的。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但直觉让他不敢仔细看。

杨博文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替他擦干净指尖,一根一根地擦,仔细得像在保养什么珍贵的乐器。

"怕吗?"他问。

陈浚铭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杨博文把纸巾团起来丢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揽过他的肩膀,把人按进怀里。

"以后还会这样。"他说,下巴抵着陈浚铭的发顶,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温和,但底色还是沉的,"你如果不想,就推开我。"

陈浚铭闷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汗味的沐浴露香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我不会推你。"他小声说。

杨博文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明天奶黄包。"陈浚铭没头没脑地加了一句,"多买一个,你晚上饿了可以吃。"

杨博文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博文,你是懂事的孩子,永远不要让欲望走到理智前面。"

他闭了闭眼。

但欲望已经走了很远了。

它正挨着陈浚铭温热的、毫无防备的颈侧,安安静静地蛰伏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只等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猎物,再往它的范围内多迈一步。

而他,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