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举世文铭  文铭     

避嫌

我们,就是我们

摄像机红灯熄灭的瞬间,练习室角落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滞了一瞬。

杨博文松开揽着左奇函肩膀的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退后半步。那种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温热触感残留在掌心,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余光里,那道靠在墙边、抱着膝盖的身影没有动。

陈浚铭安静地缩在那里,蓬松的微分碎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穿了一件宽大的红色卫衣,袖口被捏得皱巴巴的——那是他紧张或难过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杨博文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下午那场需要“营业互动”的录制开始,陈浚铭就没怎么正眼看过他。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物料录制间隙,这只大型犬会黏黏糊糊地蹭过来,用那双狗狗眼盯着他,把脑袋往他肩膀上拱,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喝水。镜头前镜头后都大大方方,好像全世界都不知道他们在亲密一样。

今天他只是在左奇函说笑时配合着弯了弯嘴角,余光就瞥见陈浚铭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了。

杨博文拿起自己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那个人影。

陈浚铭在生闷气。他知道。

可他没法解释。

“博文,走了,一起去吃饭?”左奇函在门口喊他。

“你们先去吧,我再练一会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昨天那个动线不太顺,想再理一遍。”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练习室安静得只剩换气扇低微的嗡鸣。

陈浚铭终于动了动,像是想起身离开,却在撑地时膝盖一软——他坐得太久了,腿麻。少年咬着下唇,倔强地扶着墙站起来,手背却不经意蹭过腰侧,红痣的位置,他总会下意识地去捂那里,仿佛那是个会痛的旧伤。

“浚铭。”

杨博文出声了。

陈浚铭顿住脚步,没回头。肩胛骨在宽大卫衣下绷出单薄的弧度。

“你过来。”

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营业笑容——嘴角弯弯的,眼下那颗痣随着表情微微上挑,十四岁却已经懂得怎么用笑容保护自己了。“博文哥,有什么事吗?我……”

“你眼睛红了。”杨博文打断他。

笑容裂开一道缝。

陈浚铭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刚才打哈欠了,没——”

手腕被抓住了。

杨博文的手比他大一些,指节分明,常年练舞留下的薄茧蹭过他腕骨内侧最细嫩的皮肤,有些粗糙的、真实的触感。

“骗我。”杨博文说得平淡,目光却沉沉的,像深夜的海面,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涌。他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步,“录制的时候看了我七次,我一次都没回看你,对不对?”

陈浚铭的睫毛颤了颤。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他说,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一点鼻腔,“以前你都会看回来的,今天你只看左奇函,和张桂源说话的时候还笑……”

“所以呢?”杨博文又近了一步。

他们之间只剩半个拳头的距离。陈浚铭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汗水——那是他太熟悉的气息。

“所以……我……”陈浚铭的喉结上下滚动,那双圆润的、总是充满温度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博文哥。你这两天都不理我,我以为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可是我想了很久想不到。我今天给你带了早餐,放在你柜子里了,你没吃。昨天你摔了膝盖,我想帮你揉,你躲开了。前——”

“浚铭。”

杨博文低低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克制的、危险的东西。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拂过陈浚铭眼下那颗泪痣——那动作太轻了,像羽毛,却又带着不容逃避的力度。

“你什么都没做错。”

陈浚铭终于没忍住,一滴泪滚下来,砸在杨博文的手背上。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杨博文说。

这话没头没尾。

可陈浚铭看见了他的眼神——平时那双在镜头前永远温润有礼、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让他心跳骤然失速的东西。那里面有一些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一些更深沉的、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欲望。

“忍不住什么?”他小声问,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下意识往杨博文的方向凑了凑。

杨博文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落下来,烫烫的。

“忍不住想把你藏起来。”他说,“不让左奇函碰你,不让张桂源靠你太近,不让任何人看见你笑起来的样子。”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把陈浚铭整个人圈进怀里。

“可是不行。浚铭,我们现在不行。”

陈浚铭在他怀里抽了一下鼻子,闷闷地问:“所以你就躲我?你就跟别人好,假装我不存在?”

“我在保护你。”杨博文闭了闭眼,“也是在保护我自己。”

“我不需要——”

“你需要。”杨博文打断他,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某种近乎命令的力度,“你需要好好练习,需要出道,需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我不能……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你让我失控,然后搞砸一切。”

他松开陈浚铭一些,双手捧住那张还挂着泪的、稚气未脱的脸。

“你才十四岁。”

“你也就十五。”陈浚铭不服气地顶回去,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你也没大到哪里去。”

杨博文被他这带着哭腔的反驳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来——是那种只在陈浚铭面前才会露出的、带点孩子气的笑。

“嗯。”他应了一声,拇指擦掉陈浚铭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我也没大到哪里去。所以我怕。”

“怕什么?”

“怕我忍不住的时候,”杨博文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对你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陈浚铭的脸腾地红了,一路烧到耳根。

他当然不完全懂这话的含义,但他看见杨博文眼底那层晦暗的、翻涌的东西,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你……你以后……”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以后在镜头面前,能不能……偶尔也看看我?一眼就好。我不打扰你营业,我就站在旁边,你看我一眼,我就知道……”

“就知道什么?”

“就知道你还……还在意我。”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陈浚铭的额头——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像某种秘而不宣的承诺。

“每天都会看你。”他说,“但你要装作没看见。”

陈浚铭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还有。”

杨博文牵起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

“早餐明天记得还给我带。”

“你今天明明没吃……”陈浚铭嘟囔着,声音却软下来了。

杨博文替他拉好卫衣帽子,盖住那哭得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

“今天没心情,”他说,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痣上,喉结微微滚动,“明天有心情了。”

练习室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退开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博文弯腰去捡地上的护膝,陈浚铭抬手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

门被推开,有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博文,浚铭,你们还在啊?要锁门了。”

“马上来。”杨博文应道,侧过脸,最后看了陈浚铭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陈浚铭看懂了。

——他什么也没忘。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学会了等待。

等灯光暗下去,等摄像机离开,等所有人都不再看他们的时候,再把那些藏在乖巧表象下面的、不合时宜的渴望,小心翼翼地摊开,给彼此看。

陈浚铭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发烫的耳朵。

他走在前头,杨博文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没有人发现他的指尖一直蜷在掌心里——那里残留着刚才被握住时的温度,像一颗种子,埋进土壤,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