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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

我们,就是我们

公司这个月的企划主题是"双人羁绊"。

整整两周的拍摄密集得像一场集体疲劳战。杨博文和左奇函作为公司主推的大势cp,几乎每一个镜头都被安排在一起。一起热身,一起练双人舞,一起做游戏环节里的搭档,甚至吃饭时也被调度坐在相邻位置。

但今天的录制不一样。

节目组临时加了一个"默契挑战"环节,要求每对搭档完成一系列身体接触类的任务。杨博文提前一天看过台本,上面写的是"背对背运球"、"对视不笑挑战"这类安全范围之内的东西。

录制开始十分钟后,他意识到台本被换了。

"下一环节:蒙眼喂食挑战。搭档蒙上眼睛,由另一人喂食,必须肢体接触引导方向。"

左奇函接过眼罩时,朝他挑了挑眉:"又是营业加码啊。"

杨博文没有回应。他余光扫过场边——陈浚铭安静地坐在待机区的角落,和其他几个没被安排的练习生一起看录制。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瓶水,指节微微泛白。

"博文,过来站好。"PD在喊。

杨博文走过去。左奇函从背后蒙上他的眼睛,手指擦过他耳侧的皮肤——动作亲密得有些刻意,显然是导演在镜头后指示的。黑暗里,杨博文只能感觉到左奇函的气息凑近,然后一块饼干抵到他唇边。

"张嘴,博文。"左奇函的声音含笑,带着麦麸时特有的暧昧腔调。

他配合地咬了一口。

"这边,偏了。往我这里靠。"左奇函的手搭上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那个动作太亲近了,鼻尖几乎蹭到一起。台下有人起哄,工作人员发出被娱乐到的笑声。

杨博文听见自己心脏平稳地跳着,冷静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但后颈那片皮肤,在发烫。

不是因为左奇函。是因为他太清楚,有一道目光正钉在这片皮肤上——那道目光的温度,隔着半个练习室也能烧过来。

录制后半程,杨博文和左奇函又加了一段双人即兴互动。左奇函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他配合地揽住,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导演要求的"甜话"。镜头推近,长焦对准他们的侧脸,在屏幕里一定是亲密无间的模样。

录制终于结束时,杨博文第一个松开了手。

"辛苦了。"他朝左奇函点了点头,礼貌、疏离,然后转身去拿自己的水瓶。

待机区的角落已经空了。

陈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那瓶水留在座位上,盖子没拧紧,水珠沿着瓶身滑下来,在椅面上洇出深色的一小滩,像某种无声的、潮湿的痕迹。

整个下午的团队训练,陈浚铭没有和杨博文说过一句话。

不是刻意避开的那种不说——陈浚铭表现得非常自然。他和张桂源一起练动线,和王浩讨论舞蹈分解,甚至帮年纪更小的练习生纠正动作。笑声和往常一样,眼睛弯成月牙,一口鲨鱼牙露出来,看起来温暖无害。

只是一次都没有看向杨博文的方向。

训练间隙休息,杨博文端着水杯走到他旁边,还没开口,陈浚铭已经站起来,笑着对旁边的练习生说:"我去下洗手间。"

全程没有看他。

手机震了。杨博文低头:「我在休息室等你。过来。」

石沉大海。陈浚铭的背包还在地上,但人出去了二十分钟没回来。后来杨博文在走廊拐角看见他蹲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正和路过的staff姐姐笑着聊天,姿态松弛得像什么心事都没有。

可杨博文太了解他了。

陈浚铭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会比平时多翘三度——那是他在用力"表演开心"。而真正放松的时候,他笑起来会微微偏头,眼睛先弯再张嘴。

今天一整个下午,陈浚铭都在用那个"多翘三度"的笑容。

傍晚,所有练习生陆续离开。最后几个工作人员收完设备,也关了主灯。练习室里只剩走廊透进来的余晖,橘红色的,把落地镜染成暖调。

杨博文没走。

他坐在角落的地垫上,安安静静地等。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陈浚铭是回来拿充电线的。他显然没想到杨博文还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像一只警觉的猫。

然后他垂下眼,绕过杨博文坐着的区域,径直走向自己的背包。

"浚铭。"

陈浚铭充耳不闻,蹲下身翻找充电线。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蹲下的姿势让腰际露出一截——那粒红痣在暖色光线下像一滴朱砂,显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杨博文站起来,朝他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浚铭的手加快动作,一把抓住充电线就要起身——手腕被牢牢扣住了。

"我说,浚铭。"

杨博文的力气比他大得多,扣住腕骨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把他往身后的镜面墙上轻轻推了一下。陈浚铭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反光平面,闷哼了一声,抬起眼。

那双狗狗眼里全是委屈和不甘,眼尾泛着一层很薄的红。他咬住下唇,别开脸不看他。

"说话。"杨博文低头,上半身压过来,把他困在镜子和自己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到杨博文的碎发扫过陈浚铭的额角,"今天下午,为什么不理我?"

陈浚铭沉默。

"我在问你。"杨博文的声音沉了一度,带着某种平时从不显露的压迫感。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捏住陈浚铭的下巴,把那张倔强的脸转回来,"看着我。"

陈浚铭被迫抬起视线。

一对上杨博文的眼睛,他眼眶里的红又深了一层,但他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开口。

杨博文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松开捏下巴的手,转而覆上陈浚铭的后颈——和上次一样,掌心的热烙在颈侧动脉的位置。但这次的动作更重,拇指按下去的时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直接把陈浚铭的头抬起来,露出整段白皙的脖颈。

"你知不知道,"杨博文俯下身,嘴唇贴上他喉结旁边那寸最薄弱的皮肤,说话时温热的气流激起一丛细小的战栗,"你越不说话,我就越想……把你欺负到开口。"

陈浚铭整个人抖了一下。

"博文哥……"他终于出声了,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尾音颤得像快要碎了,"你和左奇函……今天下午……"

"嗯。"

"你让他摸你脖子。"

"嗯。"

"你还靠他那么近。"

"工作。"

"工作就可以吗?"陈浚铭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瞬,又被他硬压下去,变成一种委屈到极点的、发颤的气音,"那我呢?我算什么?你说每天都会看我一眼,今天你一次都没有看我。一次都没有。你和他讲话的时候笑,和我装作不认识——"

杨博文吻住了他。

不是上次那种落在额头上的、轻如羽毛的触碰。这次是嘴唇对嘴唇——不深,只是贴着,严丝合缝地覆盖。杨博文的嘴唇很凉,带着一点薄荷漱口水的味道,贴上去的瞬间陈浚铭大脑一片空白,睫毛剧烈地扇动,像受惊的蝴蝶。

那个吻持续了三秒。

杨博文退开,但唇还挨着他的唇角,气息滚烫地扑在皮肤上。

"现在看到了。"他声音哑得厉害,眼底那层暗色翻涌起来,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看你看了十秒。够不够?"

陈浚铭的耳根红透了。

"不够的话,"杨博文的呼吸更重了一些,他拉着陈浚铭的手*****************************************************************

陈浚铭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欺负人……"他小声哭着,鼻尖通红,牙齿咬着下唇发抖,"你明明和左奇函靠那么近,你还说我会吃醋是正常的,可你都不看他你怎么……"

"谁告诉你我看他了?"

杨博文打断他,拇指蹭掉他脸颊上的泪珠。那动作温柔极了,和底下某处蠢蠢欲动的烫形成巨大反差。

"我一直看着你。你蹲在贩卖机旁边笑的时候,我就站在走廊拐角。"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陈浚铭潮湿的睫毛,"你那个假笑,多翘了三度。你每次假装开心的时候都会这样。全天下只有我知道。"

陈浚铭抽噎了一下。

"可你明明和他……"

"剧本。"杨博文按住他的手,带着他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那个地方,喉结滚了滚,"我不喜欢。但我要演。你信我吗?"

陈浚铭看着他眼底那层猩红,听着他粗重的、压抑不住的呼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阵有力的跳动。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杨博文像是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闭着眼缓了两秒。

"浚铭,"他开口,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你下次再不理我,我就当着镜头的面亲你了。到时候弹幕炸了,评论没了,公司找过来,我就说是你逼我的。"

陈浚铭哭得打了一个嗝:"你、你怎么这样……"

"就这样。"杨博文重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最后一线橘红的光,里面翻涌着粘稠的、沉沉的爱意和欲望,"我忍了够久了。别让我忍到极限,好吗?"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陈浚铭的嘴唇——刚才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凉意和薄荷香。

"下次,别等到我主动找你。你来找我。"杨博文说,"你想让我看你的话,你就看我。你管什么镜头不镜头。"

陈浚铭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那你……现在怎么办……"他小声问,*********************

杨博文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说呢?"他拉起陈浚铭的手,慢慢往更里面带了一点,"你惹的。你负责。"

陈浚铭闭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耳根烫得像烧起来了。

但他没有缩回手。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巡逻的脚步声。杨博文侧过身,把陈浚铭整个人挡在镜面和自己的阴影里,宽大的卫衣罩住两个人交叠的手。

黑暗中,他低下头,在陈浚铭耳边用气音说:

"乖。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