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她只想办教育（二）

/若卿无所依（一）的续写

　8.

　　我揣着满满一储物戒的金银珠宝，一路哼着小曲往京城赶。路过一座城隍庙时，本想进去借个火烤烤干粮，结果刚推开破木门，就跟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撞了个满怀。

　　老头身上的袍子破得跟渔网似的，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看见我就像看见亲娘一样扑上来：“仙姑！行行好！老朽三天没吃饭了——“

　　我退后三步，上下打量他。虽然落魄，但眉宇间还残存几分威严，唇上两撇小胡子修剪得挺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叫花子。

　　“您是……城隍爷？“

　　老头眼泪汪汪地点头：“正是正是！仙姑可否施舍些银钱……不，施舍些吃食也行啊！“

　　我默默从包袱里掏出半块饼递过去。城隍爷接过来狼吞虎咽，吃得直打嗝，眼泪都快下来了：“多谢仙姑救命之恩！仙姑这是往何处去？“

　　“京城。“

　　“京城好啊！“城隍爷一边嚼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几日京城热闹得很，天底下的妖魔鬼怪全扎堆往那儿赶，房价都翻了三番！小老儿我不愿掺和那浑水，这才躲出来的。“

　　我心下一紧：“怎么个事？“

　　城隍爷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听说啊，妖皇丢了件宝贝，魔王跑了媳妇，鬼帝没了老婆，三个大佬都快把三界掀了。最近不知谁放出的风声，说那几位要找的人，全都在京城露过面。好家伙，您说这不是往油锅里倒水吗？“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剧情怎么有点耳熟？好像路上听魔族小鬼们议论过？

　　正琢磨着，城隍爷忽然凑近，鼻子嗅了嗅，神色大变：“仙姑！您身上怎么有狐妖的味儿？还……还带着妖皇的金库味儿？“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有吗？“

　　“有！太有了！“城隍爷倒退三步，碗都吓掉了，“仙姑，您可千万别跟人说您去过落雪谷，更别说捡过什么狐妖——小老儿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化作一道青烟，连破碗都不要了，嗖地钻进了城隍塑像里，再没了动静。

　　我站在原地，把这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忽然福至心灵。若若留下的那堆金山银山……城隍爷说是“妖皇的金库“？若若是妖皇？

　　不对不对，那天底下妖魔鬼怪议论的“妖皇拿出压箱底嫁妆求娶白月光反被去妖留财“，若若是那个被求娶的？

　　那魔王的小娇妻、鬼帝的亡妻……不会也是若若吧？

　　我打了个寒颤。

　　这小姑娘业务范围挺广啊。

　　9.

　　我琢磨了一路，到京城时城门已经关了。望着高耸的城墙和守门卫兵手里明晃晃的长矛，我叹了口气，找了个城郊的破庙凑合一夜。

　　结果庙里已经有人了。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下来，照亮了一角蜷缩的身影。那人裹着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听见动静，那人警惕地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双棕红色的狐狸耳朵。

　　我：“……“

　　若若：“……“

　　我：“好巧。“

　　若若刷地站起来，耳尖通红，指着我的鼻子：“你跟踪我？！“

　　“我发誓没有。“我举起双手，“我就是来京城搞教育的，绝对没有任何觊觎你美貌、尾巴、或者你背后可能存在的修罗场的意思。“

　　若若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骂我又找不到词，嘴唇开合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什么教育？“

　　我精神一振，三言两语把十二年义务教育的宏伟蓝图给她讲了。若若听着听着，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祥？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非要给全森林的动物上课的傻狍子。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你拿着我给的……那些钱，准备在京城建学堂？“

　　“对啊！“

　　“给谁上？“

　　“给所有人上！不分种族不分阶级不分年龄！“

　　若若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笑——嘴角微微上扬，眼尾弯出一点弧度，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竟然……有点好看。

　　“那挺好的。“她说。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怪。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莫名其妙的温情：“那你呢？你来京城干吗？“

　　若若的笑容收了回去，重新把兜帽拉好：“避风头。“

　　“避什么风头？“

　　她不说话了。

　　我识趣地没再追问，毕竟人家刚笑了一下，我不能蹬鼻子上脸。但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若若出现在京城，那魔王、鬼帝、妖皇是不是也快了？城隍爷说京城已经聚集了不少妖魔鬼怪……不会都是为了抓她吧？

　　这姑娘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三界大佬集体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