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她只想办教育（三）

10.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若若已经不见了。破庙地上留了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得不像妖写的：“钱你留着办学，别跟人说见过我。——若若“

　　我捏着纸条，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姑娘走就走嘛，还特意留个字条……怪让人惦记的。

　　揣好纸条，我进城直奔牙行。京城的房子果然贵得离谱，普通小院都要上千两，更别说地段好的。但我手握妖皇金库，底气十足，上来就问：“城中心有没有宽敞地方？最好能盖个五六间学堂那么大。“

　　牙行掌柜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冤大头：“姑娘，城中心的地……前几日刚被一位大主顾全包了。“

　　“全包了？谁啊？“

　　“不知道，那位主顾出手阔绰，三倍市价拿下的，说是要给什么人办学堂用。“掌柜的挠头，“说来也怪，这京城最近来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大人物，把房价都炒上天了。姑娘要不考虑城东？那边便宜些。“

　　办学堂用地被人抢了？我皱了皱眉，又问城西城北城南。掌柜的一一摇头，说所有好地段都被那几个神秘大主顾买走了，而且——

　　“他们好像都在找什么人。其中一个穿黑袍的，长得特别凶，来牙行问路的时候把柜台都拍裂了；还有一个脸色青白的，说话阴森森的，吓得我家小厮三天没睡着觉；最后一个倒是客客气气的，就是出手太大方了，开口就是十倍价买地，说他家夫人喜欢京城的风水……“

　　我心里咯噔一下。

　　黑袍凶的——魔王？脸色青白阴森森的——鬼帝？出手大方还客客气气说“夫人喜欢“的——妖皇？

　　好家伙，三巨头齐聚京城，还都买了地。这是要在京城安营扎寨打持久战？

　　我深吸一口气，问掌柜：“那几位大主顾现在住哪儿？“

　　掌柜翻出登记簿：“黑袍那位住城西鬼宅，青白那位住城北义庄，客气那位……住城东最大的客栈，包了整个顶层。“

　　很好。三个方向，把京城围了个严实。

　　若若你在哪儿不好你非得来京城？！

　　11.

　　我决定先去会会那个“客客气气“的妖皇。毕竟他给的嫁妆现在在我兜里，于情于理得打个招呼。

　　城东客栈顶楼被包得密不透风，我费了好大劲才混进去——伪装成送茶水的丫鬟。端着托盘上楼时，我听见房间里传来声音。

　　“……还是没消息？“

　　“回陛下，京城所有客栈、民宅、甚至城郊破庙都搜过了，没有夫人的踪迹。“

　　“废物。“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一种温柔的疲惫，“去，把西边那片地也买了，建个别院，她喜欢桃花。再往南边寻摸寻摸，她从前说过想去江南看看。“

　　我端着茶站在门外，脚底板发凉。这就是妖皇？听起来不像传说中那么疯啊，还惦记着给夫人种桃花……什么绝世好男人？

　　正感慨着，门忽然开了。一张俊美到不真实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眉眼含笑：“来送茶？“

　　我差点把托盘扔了。这位妖皇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琥珀色的眼瞳，银色长发垂到腰际，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怎么看都是个翩翩公子，跟“拿出压箱底嫁妆求娶反被去妖留财“的冤种形象完全对不上。

　　他接过茶盏，修长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姑娘面生，新来的？“

　　我疯狂点头。

　　他笑了笑，转身回屋，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长得挺像我一位故人。“

　　我夺门而逃。

　　12.

　　跑出客栈三条街，我才扶着墙喘匀了气。

　　那位妖皇说“长得像故人“的时候，眼里的温柔简直能把人溺死。若若你何德何能啊？这种男人你都不要？

　　正想着，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他周身魔气缭绕，面容冷峻得像刀刻的，一双黑眸暗沉沉没有光——好家伙，魔王。

　　“你身上，“他开口，声音低哑，“有她的味道。“

　　我下意识后退：“谁？“

　　魔王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俯身逼近时压迫感极强：“那个偷走我心的小狐狸。你见过她。“

　　“我没有！“

　　“撒谎。“魔王鼻尖微微翕动，眼神更暗了，“你袖口有她的发香，腰封上有她磨爪子的痕迹，靴底沾着她尾巴扫过的尘土——你不仅见过，还跟她待了一整夜。“

　　我：“……“

　　您这是什么狗鼻子？！

　　魔王伸手——我以为他要掐我脖子，结果他只是从我衣领上拈起一根棕红色的细毛，凑到唇边，神色极其复杂：“她还好吗？瘦了没有？有人欺负她吗？“

　　说好的霸道魔王呢？怎么一开口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我老实回答：“挺好，吃嘛嘛香，打人也挺有劲。“

　　魔王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但很快又板回去：“告诉她，本王找不到她，就去掀了京城的地皮，一寸一寸地翻。“

　　说完，黑袍一扬，人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