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第三间客房,长廊的黑暗像一层薄纱,静静铺在脚下。
几人移步到隔壁第四间客房门前。
门板上刻着细密的暗色纹路,和上一间客房墙面的仪式符号相似。
江叙停下脚步,指尖轻触门板纹路。
指尖刚碰到木板,纹路微微泛起极淡的灰雾。
“符号还残留力量。”他低声提醒,“会引出精神层面的干扰。”
林柒站到门边,银匕首横在身前。
她侧头看向苏晚,目光里带着叮嘱。
“跟在我身后,不要单独触碰墙上任何印记。”
苏晚点了点头。
谢砚站在她另一侧,目光持续扫过走廊左右阴影。
陆野守在后方,弓弦松着,可视线一刻没有松懈。
林柒缓缓推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沙哑的声响。
屋内陈设比前面几间更加凌乱。
木桌翻倒在地,椅子碎裂,书页散落一地。
墙面密密麻麻刻满仪式符文,有些符文被利器划掉,留下深浅交错的划痕。
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激烈争执。
空气中混杂着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焚香燃烧过后残留的气息。
“这里应该是教派祭司居住的房间。”江叙踏入房间,弯腰拾起地上一片碎纸。
纸页残破,上面写着晦涩的祭祀祷文。
苏晚缓步走在中间,目光留意散落满地的纸张。
就在这时,细碎的声音,凭空在众人耳边响起。
不是来自房间某个角落,仿佛直接钻进脑海。
【留下她。】
【献祭才能换取力量。】
【别心软。】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低语。
声音忽远忽近,反复盘旋。
“是低语诅咒。”江叙立刻判断,“不会造成物理伤害,只会放大心底潜藏的念头。”
话音落下,耳边的低语还在持续。
谢砚下意识往苏晚身边靠了半步。
他本能想要隔绝所有会影响她的东西。
这个细微动作,落在其余三人眼中。
江叙捏紧手中碎纸,心底那点隐秘的不甘,被低语悄悄放大一瞬。
他很快压下波动,继续弯腰捡拾散落手记。
林柒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始终想要成为能护住苏晚的人,可危险来临,谢砚永远反应最快。
陆野站在房间靠后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在苏晚身上。
心底翻涌的保护欲,被低语悄悄勾起。
但没有人失控。
几人意志都足够稳固,诅咒只能搅动情绪,无法支配行动。
苏晚微微蹙眉,轻轻晃了晃脑袋。
耳边的絮语挥之不去,却也不至于扰乱判断。
“别理会这些声音。”她轻声说,“专注找线索就好。”
几人分散开来,小心翻查屋内遗物。
破碎木桌的抽屉尚且完好。
江叙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黑色封皮手记。
封皮磨损严重,边缘被灼烧出焦黑痕迹。
他翻开本子,逐页浏览上面的文字。
字迹属于教派其中一名祭司。
开篇记录着,他跟随教派来到古堡,协助主人搭建献祭仪式。
越往后写,文字里的迟疑越来越重。
【仪式远比描述残酷。所谓的力量,是以吞噬活人的神魂作为代价。】
【主人日渐癫狂,他明明知晓后果,却依旧选择继续。】
【其余同伴沉醉于黑暗带来的能力,没有人愿意停下。我提出质疑,换来的只有警告。】
读到这里,江叙抬眼看向众人。
“教派内部出现过分歧。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场献祭。”
这名祭司目睹仪式的残酷,内心产生动摇。
他不愿继续协助,可身处古堡之中,根本无法脱身。
手记继续往下。
【我偷偷记录仪式破绽。若是仪式强行完成,整座古堡都会永久困在永夜之中。】
【同伴已经察觉我的想法,开始提防我。我必须把笔记藏好,不能被他们找到销毁。】
最后几页,文字寥寥。
【我把笔记藏进暗格,在最末尾那间客房。他们不会想到,我还留着后手。】
文字到此终止。
后面几页,被人用刀割去。
苏晚看向墙面那些被划烂的符文。
“是其他人发现他有异心,发生了冲突?”
“大概率如此。”江叙合上手记,“争执过后,房间才会变成现在这般狼藉。”
耳边的低语还在断断续续萦绕。
【毁掉笔记。】
【不要探寻真相。】
谢砚抬手,一道柔和微光笼罩苏晚周身。
微光浮动,那些钻进脑海的细碎声音,瞬间淡了许多。
“可以屏蔽一部分精神干扰。”他低声对苏晚说。
苏晚侧头看向他,眼底浮起一点浅淡谢意。
这一幕,让另外三人心中情绪又沉了几分。
林柒转头继续检查墙面,寻找暗格相关痕迹,以此转移注意力。
陆野缓步走到窗边,检查窗框,确认没有潜藏怨灵。
江叙把这本祭司手记妥善收好。
“下一间,就是西翼最后一间客房。祭司藏起来的仪式笔记,应该就在那里。”
众人不再停留,退出这间满是低语的房间。
走出房门,耳中的低语一点点消散。
长廊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几人的脚步声,轻轻落在积灰地板上。
最后一间客房就在走廊尽头。
这间房门紧闭,没有虚掩。
门板上没有任何符号,看着反倒比前面几间干净。
林柒上前,伸手轻推。
门板纹丝不动。
“上锁了。”她试了试力度,“锁芯完好。”
江叙凑近观察锁孔。
“普通挂锁,年代久远,但没有诅咒附着。”
林柒拿出银质匕首,刀尖探入锁孔。
轻微转动几下,咔嗒一声。
锁扣弹开。
她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更暗。
一张单人木床靠在墙角,衣柜紧闭。
房间整体整洁,不像经历过打斗。
想来祭司平日里在这里居住,刻意维持着规整。
“分头寻找暗格。”江叙开口。
几人散开,仔细查看墙壁、床底、衣柜后方。
林柒敲打墙面木板,仔细分辨敲击的声响差异。
大部分墙面敲击声沉闷。
直到衣柜侧边,她敲下去,传来空洞的回音。
“在这里。”
林柒伸手,按压那块木板。
木板向内凹陷,侧面弹出一个小小的内嵌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皮质封皮的笔记本。
苏晚走上前,伸手取出本子。
皮质封面冰凉。
她缓缓翻开。
正是祭司所说,记录仪式破绽的笔记。
开篇绘制了祭坛结构,标注仪式运转的原理。
后面写着,主镜和地底祭坛相互连通。
主镜收集怨念,源源不断供给祭坛力量。
一旦主镜被毁,祭坛力量会大幅衰减。
但笔记末尾,留下警示。
【不可轻易摧毁主镜。贸然破坏,怨念会瞬间爆发,席卷整座古堡。需要找准时机。】
看到这段提醒,所有人神色一凝。
原本以为找到主镜,直接击碎就能解决镜像诅咒。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破坏主镜存在巨大风险。
“线索变得更复杂了。”苏晚轻轻摩挲纸页。
“不能硬来,要找到合适的时机。”
谢砚望着笔记上的内容,缓缓开口。
“地底祭坛和主镜相连,想要安全处理主镜,恐怕要深入地下。”
江叙点头附和。
“但地底煞气浓度极高。我们目前收集的线索还不够全面,不能贸然前往。”
林柒合上暗格,将木板推回原位。
“西翼客房全部探查完毕。我们可以暂时离开这片区域,回到古堡中层,整理全部线索。”
陆野望向走廊深处漆黑的方向。
古堡还有大片区域等待探索。
西翼客房的秘密,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教派的分裂、祭司留下的警告、主镜潜藏的危机。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古堡更深的黑暗。
小队暂时结束西翼的搜查。
一行人转身,沿着长廊,往古堡中层缓步返回。
心底各自揣着思绪。
无声的拉扯,依旧在几人之间静静流淌。1
老师,写得越来越有感觉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