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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到攥紧手心!!!

言正侧过头,目光越过长安的肩膀,看向门外廊下那团黑乎乎的影子,压低了声音:"你若是再不过来,赵大娘这一晚上怕是不能睡觉了。"
长安终于在床沿边坐下来,又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躺了下去。身下的草席发出窸窣的轻响,她浑身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肚子上,眼睛盯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言正也躺了下来。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拳的距离。被子不算宽,他的胳膊挨着她的胳膊,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他的温热,她的微凉,像两块不同温度的玉碰在了一起。
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半个身子虚虚地覆上来。
长安猛地一僵,眼睛瞪圆了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慌乱:"你干嘛?"
言正低头看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这夜晚的炭火烤干了喉咙:"作息要做全套。大娘在外面还没走呢。"
他顿了顿,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而均匀:"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长安眨了眨眼睫毛,在他下巴底下颤了颤,像蝴蝶的翅膀在风里抖了一下:"……什么问题?"
"你爹娘是什么人?"
长安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他领口的脖颈间,声音轻了下来:"好人。对我就像平常夫妻对待孩子一样——错了就教改,对了就奖赏。"
言正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怕惊碎了什么:"那若是害你呢?你当如何?"
长安毫不犹豫:"他们不会害我。"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里,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星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试想哪个爹娘会害自己的孩子。"
门外趴着的赵大娘早已不知道何时离去了,大概是见二人成事了,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回了自己屋。
一阵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雪夜的寒意,屋内的烛火晃了晃,终究还是灭了。
言正想起公孙鄞那天说的话“这人啊,毕竟不是能够斩断七情六欲的神仙。心动之事难以抑制,随心而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黑暗中,长安只觉得言正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撑在她耳侧的手慢慢落下来,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停在她下颌上,拇指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他凑近了。
先是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试探似的,像一只小心翼翼的野兽在确认什么。长安没有躲,只是睫毛颤得厉害,呼吸乱了,胸口微微起伏着。
然后他的唇覆了上来。
很轻,很慢,像一片雪落在花瓣上。带着他身上那股子松木和草药的气味,温热而笃定。
长安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她闭上眼,睫毛在他唇边轻轻扫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
看来假戏就要真做了。
情动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赵大娘那种拖沓的、带着笑意的脚步声——而是极轻的,踩在雪地上的,每一步都经过计算的,像猫科动物靠近猎物时的那种无声。
两个人同时一僵。
言正的唇从她唇上离开,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了——方才的温柔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他无声地坐起身,伸手按住长安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不速之客。
怕是当初那黑衣人。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长安会意,迅速从被窝里翻出去,言正一把扯过被子,胡乱揉成一团塞在床中央,又抓过两个枕头一左一右摆好,远远看去,倒真像是两个人裹在被子里熟睡的轮廓。
他们退到床后的暗影里,屏住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长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发疼。她下意识地往言正身边靠了靠,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带着安抚的力道,像在说:别怕,我在。
窗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一个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点寒星。他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那团"人形"上,脚步无声地靠近。
长安的手已经摸到了放在一旁的紫藤鞭。那鞭子软软地盘在墙角,像一条蛰伏的蛇。她屏住呼吸,等那人走到床前三步远的位置——
猛地出手。
紫藤鞭"嗖"地一声破空而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地一声抽在那人的膝盖窝上。那人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长安从暗影里冲出来,一脚踹在那人的肩膀上,将他彻底掀翻。
她知道这几个人是冲着密信来的。
"你伤还没好。"她抓起猎刀塞到言正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莫要用太大力。"
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决绝:"我给他们引走报官。"
话音未落,她已经翻窗而出,紫藤鞭在夜色中甩出一声脆响,像一条银蛇划破了寂静。
言正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床上那团假人,又看了看窗外长安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那几个黑衣人见同伙倒地,立刻从窗外翻进来增援。言正握着猎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虽然腰腹有伤,但身手仍在——猎刀划出一道弧线,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溅在墙上。
第二个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撞翻了桌案。
第三个想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一刀扎穿了手心,直接钉在了墙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被言正用手死死捂住嘴。
言正凑近了,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来樊家到底是要找什么?"
那人眼神闪烁,咬紧牙关不说话。言正眼神一厉,猎刀又往墙里送了半寸——
"说话。"
与此同时,长安破窗而下的时候,顺手从墙角捞起了那张猎弓。
她引走了大部分的人,跑到西固巷巷口。那群黑衣人穷追不舍,将她团团围住。
弓箭是远程,近战又没有刀在手,她只能拿着紫藤鞭和他们周旋——鞭子甩出去,抽中一个人的手腕,弓箭脱手飞了出去。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来,她侧身闪过,鞭梢回卷,缠住那人的脚踝,一拉一拽,那人摔了个狗啃泥。
但对方人多,她渐渐落了下风。一个黑衣人从背后逼近,刀锋已经到了她后背——
"锵!"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一把长剑横空架住了那人的刀。火星在夜色中迸出来,照亮了一张清俊的面容。
李怀安。
他一脚踹开那个黑衣人,反手一剑挑开了另一个人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练过千百遍的。
他转过头,看向长安,眉头微蹙:"樊姑娘?"
长安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李怀安,嘴唇动了动"李公子?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