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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的事办了

逐玉:长安花

2

段评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太会写了!!!

长安从俞浅浅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包刚出锅的桂花糕,还冒着丝丝热气。两个人站在廊下道了别,俞浅浅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她没注意到,就在溢香楼二楼临街的雅间里,有一双眼睛正落在她的身上。

李怀安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穿过半卷的竹帘,追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那张脸,那走路的姿态,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卓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那个姑娘。他指着楼下正要拐出街角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大人你看,那不是长安姑娘吗?"

李怀安眉头一皱,口中不自觉地念出那个名字:"樊长安?"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窗棼上轻轻叩了一下,眼神沉了下来。

"让林安镇的眼线盯紧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还有那些死士,查明白了。此事不要惊动县令。"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卓然脸上:"我要亲自面见验尸的仵作。"

说罢,他抬脚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还有——把这樊长安过往的履历查出来。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

长安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她踩着雪回到家,推开门时带进一股寒气。把俞浅浅送的糕点和糖块放到桌子上,油纸包散开,甜香的气息在屋子里漫开。

宁娘的小鼻子动了动,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蹭蹭蹭就凑了上来,两只手扒着桌沿,踮着脚尖往里看。

长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落在小丫头软乎乎的发顶上,指腹蹭过她扎得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吃吧。少吃点,对牙不好。"

她从油纸包里捏了两块芙蓉糕,用干净的布巾包好,递给宁娘:"记得给你长玉阿姐再拿去几块。"

宁娘抱着布巾包,眼睛弯成了月牙,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嘞!"

小丫头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踮起脚在长安脸上亲了一口,软软的嘴唇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小印子。长安愣了一瞬,笑着摇了摇头。宁娘这才一蹦一跳地跑远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哒哒哒地响。

长安站在桌边,看着小丫头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糕点。屋子里暖烘烘的,炭火在盆里安静地烧着,空气里甜丝丝的。

赵大娘从隔壁探出头来,手里还纳着鞋底,针锥子扎在鞋底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她笑眯眯地问:"又去溢香楼了?"

长安点点头:"嗯,去和俞掌柜道个别,年后就要走了。"

赵大娘叹了口气,手里的针线活儿停了停,目光有些远:"这俞掌柜可真是个能干的娘子,也不知道她那夫婿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娘子都留不住,让她六年前自己大着肚子来到林安镇,开了这偌大的溢香楼。一个女人能把生意做得如此好,不容易啊。"

长安走到她身边,靠着门框,目光有些远:"是啊,别看浅浅是个女子,但是她真的很坚强,也很辛苦。六年前她刚来的时候,我帮她保胎,当时那孩子差点早产。"

赵大娘听了,更是唏嘘不已,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落了一夜的雪,安静了片刻。

到了晚上,长安才发现不对劲。

平时她和言正晚上睡觉,都是各盖各的被——名义上是夫妻,实则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谁也不越界。可今天赵大娘却把被子抱走了,就留了一床被子。

赵大娘抱着被子往门外走,路过长安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朝她招了招手:"长安,你过来。"

长安跟着赵大娘走到了院子的廊檐下。檐下的灯笼晃晃悠悠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大娘把被子往胳膊肘上一搭,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丫头,你过来,大娘跟你说个事。"

长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大娘你说。"

赵大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热气呵在长安的耳廓上:"你和言正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可如今你俩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舍不得他走,他也舍不得你哭——"

她顿了顿,目光往屋里的方向瞟了一眼,压着嗓子道:"可你俩这算怎么回事?就连晚上一个被窝都不肯进,这传出去——人家会真的认为你是为了宅子假意成婚!"

长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像被炭火烤着了似的。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赵大娘说的没错,她心里明镜似的,可嘴上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大娘,我……"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头越垂越低,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赵大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没有了方才的调侃,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丫头,大娘不是催你。可你看看言正那小子,为了你挡板子、护妹子,命都差点搭上。你呢,为了他当玉佩,给他买药治病补身子。"

她叹了口气,眼神慈祥而笃定:"两个人互相惦记着,那就别拧巴了。这被子大娘先抱走,等你俩——"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朝长安挤了挤眼,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等你俩把该办的事办了,大娘再给你们换床新的。"

长安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了,她捂着脸转身就往屋里跑,身后传来赵大娘爽朗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惊飞了屋檐下的一只麻雀。

她推开门,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床沿上的言正。炭火在盆里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跳了跳,映得屋里忽明忽暗。

刚刚赵大娘的话他听到了。

言正看着她红透的耳根,那抹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后颈,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枝红梅。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往床里侧挪了挪,给外面留了位置,被褥上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松木和草药的气味。

"进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长安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的,震得她自己的耳朵都在嗡鸣。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迈了一步——

这一步,比她当初在雪地里背着他回家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