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张凌赫  逐玉     

拾贰—暖心鸡汤面

逐玉:长安花

官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院门落栓的瞬间,长安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猪圈边,拨开厚厚的干草,伸手扶住谢征的胳膊。

"慢些,别牵动伤口。"

谢征借着她的力道从干草堆里撑起身,猪圈里混杂着草料与牲畜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安抬手,将粘在他发间和肩上的稻草一根根摘干净,又轻轻拍去他衣襟上的草屑。

"委屈你了。"她低着头,手指拂过他袖口,"你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让你藏在猪圈这种地方,真是对不住。"

谢征摇了摇头。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粗布衣裙,指尖带着长年累月拉弓留下的厚茧,可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不是你对不住我,也不是委屈我。"他声音低沉,带着重伤初愈的沙哑,"是我连累了你。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

长安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星目此刻没有重伤之后的虚弱,而是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

"委屈?"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那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扶着他往屋里走,脚步放得很慢,配合他腿脚不便的步速。

"我只是在想——假如我爹娘他们没有被山匪劫杀,而是被人救了,我该有多开心。"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换位思考一下而已。你的亲朋好友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谢征侧头看她。

阳光从院墙上方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她说这话时眼神很淡,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就像她当初在雪地里把他背回来时一样,只是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

可越是这样轻描淡写,越让人心头发沉。

谢征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总是这样吗?"

"哪样?"

"见人落难,便伸手去拉。不计后果。"

长安想了想,回答得简单:"我懂落难之后没人帮的滋味。所以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能拉一把的时候,就拉一把。"

她没说更多。可谢征听懂了——不是善良,是共情。是她自己淋过雨,所以见不得别人淋着。

他收回目光,眼底深处翻涌着什么,最终归于平静。

将谢征安置回炕上,长安转身进了厨房。

樊二生前留了一手好卤水方子,传给了长安和长玉。

前日长玉去陈娘子家杀猪,陈娘子感念她手艺好、价钱公道,又见樊家姐妹日子紧巴,便送了些猪大肠下水过来。长安洗净了,用八角、桂皮、花椒配上自家卤料,在灶上小火慢炖着。

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顺着风飘出院子,飘到整条西固巷。

长宁在外头和邻居家小孩玩,老远就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小丫头鼻子一抽,眼睛亮了,转头就冲旁边的小伙伴炫耀:"我大姐姐又在做好吃的卤水了!我两个姐姐做的卤味都可香了!"

小伙伴羡慕地看着她,长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路小跑往家赶。

推开门,卤香更浓了。长宁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上,眼巴巴地等着,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啊晃。

长玉从外屋进来,看见小丫头这副馋猫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家小馋猫回来了。"

长玉一扭腰“哼,我才不是小馋猫。”

长安听见姐妹俩的动静,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她拿了两个小碗,用筷子夹了一小根卤好的大肠,切成适合入口的小段,一碗递给长玉,一碗放到长宁手里。

"阿姐先给你们开个小灶。"

长宁捧着小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卤大肠软糯入味,肥而不腻,小丫头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长玉也咬了一口,冲长安点了点头——好吃。

长安在她们旁边蹲下来,左臂自然搭过去,手掌轻轻揉了揉长玉的头顶,右手抚上长宁的发心。

两个妹妹埋头吃着卤大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看着她们,眼底漫开一层柔和的暖意,像灶上那锅卤水一样,温温地裹着人。

"吃吧。"她轻声说,"吃完了,去告诉赵大娘,晚上不用做饭了——咱们煮肥肠面吃。"

长玉含着大肠,含混地"嗯"了一声。长宁已经跳下板凳,端着小碗往门外跑:"我去告诉赵大娘!"

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院子里传开:"赵大娘,我阿姐说你今天不用做饭了,我阿姐做了好吃的肥肠面!"

长安想着,像言正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应当吃不惯肥肠面。

就像十六年前的她一样,觉得猪下水脏,不肯碰,可是穷乡僻壤有这东西都不错了,饿极了真正吃下去,才发现味道其实不错。

她走到院里,目光落在鸡架上。昨日猎来的那只肥野鸡还在,她伸手抓了,拎进厨房。

开水烫毛,除去内脏,架起锅熬鸡汤。汤底撇去浮沫,下了手擀面,一碗清亮的鸡汤面便成了。

临近傍晚,天色染上一层暖黄。长安端着托盘上了二楼,长宁小小的身子抱着一根常常木拐杖在前面小跑引路,踮着脚把拐杖递到谢征手边。

"漂亮哥哥,给你拐杖~"

长安跟在后头,将托盘放在桌上:"你腿伤不便,那是赵大叔给你做的拐杖。"

谢征接过拐杖说了句“多谢”,他试着拄着站起身,缓步挪到饭桌前坐下。

长安将鸡汤面推到他面前,剩下三碗——肥肠面——分别放到长玉、长宁和自己面前。

长宁眼尖,筷子一放:"哇,阿姐,是鸡汤面!我说阿姐猎来的肥鸡怎么不见了,原来是用来熬汤做面了。可是为什么就漂亮大哥哥是鸡汤面?"

长安在长宁旁边坐下,耐心解释:"因为有的人爱吃大肠,有的人不爱吃。阿姐不知道漂亮哥哥爱不爱吃猪大肠,所以不敢冒然做,只能先做了鸡汤面给漂亮大哥哥吃。"

长宁"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就要往面里戳。长安轻轻拉住她的小手:"长宁乖,还记得娘亲说过什么吗?"

长宁乖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谢征,奶声奶气地背:"阿娘说,家里来了客人,得懂待客之道。漂亮大哥哥是客人,客人先吃。"

谢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碗面,她想到他可能忌口;一根拐杖,赵大叔连夜赶制;一个小丫头,被教得礼数周全。这个家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多余的,没有一句客气话是敷衍的。

他垂眸看着面前那碗鸡汤面,热气氤氲了眉眼。半晌,低声道:"多谢。"

长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总'多谢'来'多谢'去的,跟我客气什么。"

她说着,拿起筷子,对长宁长玉说"吃吧。"

长宁欢呼一声,小口小口地吸起面来。长玉也低着头开始吃。二楼小屋里,四个人围着一张矮桌,碗筷轻碰的声响混着窗外渐起的晚风,安安静静,却有种说不清的暖意。

谢征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鸡汤鲜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调料,就是食材本味。他抬眼,看见长安正低头吃面,长发用一根旧皮绳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吃得不快,偶尔侧头和长玉低声说两句什么,长玉便点头。

海东青还在外头树上等着。崇州的军报还悬着。身上的伤没好,前路未明。

可此刻,他竟有点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