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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养你到伤好

逐玉: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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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

长安回到赵大娘家,将药包拆开,守着炭炉慢慢煎药。药香混着雪天的寒气,在偏屋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漾开。等汤药熬好,她端着药碗走进里屋,便看见炕上的人已经醒了。

男子半倚着墙坐着,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

长安将药碗搁在炕沿小几上,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肩头:"你醒了?先别乱动,伤口还没长好,牵扯到了会出血。"

谢征被她触碰的瞬间,浑身微微一怔。他抬起头,那双星目满是虚弱,望向眼前这个一身布衣、眉眼却清丽如画的女子。

"是你救了我?"

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长安点点头,收回手,重新端起药碗,低头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药渣:"是。我给家里小妹抓药回来,路上被你绊了一跤,才发现雪地里躺着个人。"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我虽是个猎女,但也懂些医术。不能见死不救。"

谢征闻言,微微咳了几声。胸腔震动牵扯到肩胛的贯穿伤,他眉头蹙了一下。

"这里……是哪里?"他喘了口气,问道。

"西北,霁州地界,清平县林安镇西固巷。"长安一边吹药一边答,"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中原那边来的?"

谢征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双手纤细却布满厚茧,他看的出来,是常年弯弓射箭磨出来的,这女子并没有说谎,他的视线又扫向她的指关节,关节上还有冻疮留下的暗红疤痕。他低声道:"……是。"

"对了,"长安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你那身衣服血污太重,和伤口沾在一起,是血液流出来浸透衣服后干涸又被冻上的,我只能用短刀割破扔了。你身上这件,是借的赵大叔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谢征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布料松垮地搭在身上,显然不合身。

他微微一怔:"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长安这次没抬头,继续吹着碗里的药,语气坦然:"是啊。昨夜治完伤大家都睡了,我守了你一夜。我是个医者,医者眼里无性别。"

她将药碗往前推了推:"吹过了,不烫。不过你肩胛有伤,喝的时候慢些,别牵动伤口。"

谢征接过药碗,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头微动。他握着药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平稳:"言正。言语的言,正义的正。从崇州逃难而来。"

言正。

长安点点头,听到"逃难"二字时,指尖微微一顿。

十六年前的她,也是从京城逃难而来。一路颠沛,饥寒交迫,被魏祁林夫妇捡到时,和眼前这人何其相似。她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崇州……逃难……"

"那你还有其他亲人吗?"她抬头问道。

谢征握着药碗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半晌,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孑然尔。"

长安点了点头“了然。”

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懂孤身一人的滋味。你安心住下,我收留你,直到你把伤养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谢征抬起头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长安端着托盘走出偏屋。赵大娘正站在堂屋等着她,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长安啊,"赵大娘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真要留这后生住下?你家里三口人,如今再加上这个大小伙子,光是吃饭就是一笔开销。他身上有伤,后续汤药不能断——可长宁还吃着药呢,你顾得过来吗?"

长安反手握了握赵大娘粗糙的手掌,轻声道:"大娘,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偏屋的方向,隔着一道木门,能看见里面那个修长的身影正靠在墙上默默喝药。

"可我是医者,不能见死不救。"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韧劲,"我说了,只养他到伤好。而且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当初我爹娘没死,重伤被人捡回去好好照料,我该有多开心。"

她收回目光,看向赵大娘,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想必,他的亲朋好友知道了,也会很开心。"

赵大娘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丫头,心太软。心软的人,在这个世道活得太累。"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长安将托盘放在桌上,语气笃定,"办法总比困难多。想必老天看我如此善良,不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

她说这话时,眼底有光。

那是一种在东宫大火后磨出来的光——不是天真,是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选择伸手拉一把同路人的倔强。

赵大娘看着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家屋子。

透过偏屋的门缝,谢征靠在墙上,手中药碗已经见底。方才门外那番对话,一字不落飘进他耳朵里。

"我懂孤身一人的滋味。"

他低头看着碗中残存的药渣,星目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崇州没有逃难。言正也不是他的真名。

可此刻,他不想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