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梦难寻

谢云书给萧瑟开了七副药，让他每日煎服，还配了一瓶药膏，让他涂在经脉淤堵的地方。

"七日后再来复诊。"她把药包递给他，语气平淡。

萧瑟接过药，掂了掂，笑了笑："云书先生不仅医术好，手也好看。"

谢云书的手一顿。

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没个正形。

"萧公子说笑了。"她面无表情地说，"若无他事，请回吧。"

"别急啊。"萧瑟慢悠悠地站起身，"我初来乍到，对这小镇不熟，不知先生可否赏脸，陪我吃顿饭？"

"我与萧公子不熟。"

"吃顿饭不就熟了？"

谢云书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青衫磊落，眉眼含笑，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样子。

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还有事。"她移开目光，声音冷了几分，"萧公子请便。"

被拒绝了，萧瑟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那好吧。"他拎着药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了，我叫萧瑟。萧索的萧，瑟缩的瑟。"

谢云书的心猛地一缩。

他说他叫萧瑟。

不是萧楚河。

是萧瑟。

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从萧楚河到萧瑟，是从云端跌落泥沼，是从鲜衣怒马到隐姓埋名，是他整整十年的沉浮与隐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瑟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丝，也隔绝了他的身影。

谢云书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药香袅袅，萦绕在鼻尖，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她找了十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药庐里。

可是……她该怎么办？

认他吗？

以什么身份认？

谢云书已经死了，死在十年前那场灭门之祸里。如今活着的，是云书先生。

她的身上，背负着谢家满门的血债。她的仇人，是天启城的那些权贵，是搅动朝堂风云的那些人。

而他，是永安王，是萧家的皇子。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十年的岁月，是满门的鲜血，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谢云书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罢了。

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来求医，她便治病。

仅此而已。

可萧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从那天起，他就像在这小镇上住下了一样，每天都往药庐跑。

有时候是来换药，有时候是来复诊，有时候……干脆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拎着一壶酒、几碟小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她对面一坐。

"云书先生，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喝两杯？"

"云书先生，我这胸口又疼了，你帮我看看？"

"云书先生，我听说镇东头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不错，给你带了点。"

谢云书被他烦得不行。

"萧公子，"她忍无可忍，"你很闲吗？"

"还行。"萧瑟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悠悠地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四处逛逛，挺好。"

"你不用赶路吗？"

"赶什么路？"

"你不是要去……"谢云书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差点说漏嘴。

她怎么知道他要去哪里？

萧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要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谢云书别过脸，语气冷淡。

萧瑟笑了笑，也不追问。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尝尝？这家的桂花糕，跟天启城醉仙居的味道有点像。"

谢云书的身体微微一僵。

醉仙居。

那是他们少年时最爱去的地方。

她最爱吃醉仙居的桂花糕，他就天天去买，买了三个月，直到她吃腻了为止。

她抬眼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她。

谢云书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很甜，糯糯的，确实有几分像醉仙居的味道。

只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少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怎么样？"萧瑟问。

"还行。"谢云书淡淡地说。

萧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就知道。

她嘴上说着不认识，可她吃桂花糕的时候，会先咬一小口，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这个习惯，十年了，一点都没变。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萧瑟每天都来药庐报到，雷打不动。

谢云书从最开始的抗拒、冷淡，到后来的……习惯。

是的，习惯。

习惯了每天早上他准时出现，拎着各式各样的早点；习惯了他坐在对面，一边喝药一边跟她闲聊，从天气说到江湖，从江湖说到朝堂，天南海北，无所不谈；习惯了他偶尔的贫嘴，偶尔的认真，偶尔的……温柔。

她发现，他变了很多。

从前的萧楚河，虽然也慵懒随性，却骨子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和锋芒，眼里有光，心里有山河。

如今的萧瑟，锋芒尽敛，慵懒随性，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她知道，他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他还是那个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的萧楚河。

只是藏得更深了。

而萧瑟也发现，谢云书也变了很多。

从前的谢云书，明媚张扬，敢爱敢恨，像一团热烈的火。

如今的云书先 谢云书给萧瑟开了七副药，让他每日煎服，还配了一瓶药膏，让他涂在经脉淤堵的地方。

"七日后再来复诊。"她把药包递给他，语气平淡。

萧瑟接过药，掂了掂，笑了笑："云书先生不仅医术好，手也好看。"

谢云书的手一顿。

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没个正形。

"萧公子说笑了。"她面无表情地说，"若无他事，请回吧。"

"别急啊。"萧瑟慢悠悠地站起身，"我初来乍到，对这小镇不熟，不知先生可否赏脸，陪我吃顿饭？"

"我与萧公子不熟。"

"吃顿饭不就熟了？"

谢云书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青衫磊落，眉眼含笑，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样子。

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还有事。"她移开目光，声音冷了几分，"萧公子请便。"

被拒绝了，萧瑟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那好吧。"他拎着药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了，我叫萧瑟。萧索的萧，瑟缩的瑟。"

谢云书的心猛地一缩。

他说他叫萧瑟。

不是萧楚河。

是萧瑟。

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从萧楚河到萧瑟，是从云端跌落泥沼，是从鲜衣怒马到隐姓埋名，是他整整十年的沉浮与隐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瑟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丝，也隔绝了他的身影。

谢云书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药香袅袅，萦绕在鼻尖，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她找了十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药庐里。

可是……她该怎么办？

认他吗？

以什么身份认？

谢云书已经死了，死在十年前那场灭门之祸里。如今活着的，是云书先生。

她的身上，背负着谢家满门的血债。她的仇人，是天启城的那些权贵，是搅动朝堂风云的那些人。

而他，是永安王，是萧家的皇子。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十年的岁月，是满门的鲜血，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谢云书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罢了。

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来求医，她便治病。

仅此而已。

可萧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从那天起，他就像在这小镇上住下了一样，每天都往药庐跑。

有时候是来换药，有时候是来复诊，有时候……干脆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拎着一壶酒、几碟小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她对面一坐。

"云书先生，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喝两杯？"

"云书先生，我这胸口又疼了，你帮我看看？"

"云书先生，我听说镇东头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不错，给你带了点。"

谢云书被他烦得不行。

"萧公子，"她忍无可忍，"你很闲吗？"

"还行。"萧瑟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悠悠地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四处逛逛，挺好。"

"你不用赶路吗？"

"赶什么路？"

"你不是要去……"谢云书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差点说漏嘴。

她怎么知道他要去哪里？

萧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要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谢云书别过脸，语气冷淡。

萧瑟笑了笑，也不追问。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尝尝？这家的桂花糕，跟天启城醉仙居的味道有点像。"

谢云书的身体微微一僵。

醉仙居。

那是他们少年时最爱去的地方。

她最爱吃醉仙居的桂花糕，他就天天去买，买了三个月，直到她吃腻了为止。

她抬眼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她。

谢云书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很甜，糯糯的，确实有几分像醉仙居的味道。

只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少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怎么样？"萧瑟问。

"还行。"谢云书淡淡地说。

萧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就知道。

她嘴上说着不认识，可她吃桂花糕的时候，会先咬一小口，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这个习惯，十年了，一点都没变。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萧瑟每天都来药庐报到，雷打不动。

谢云书从最开始的抗拒、冷淡，到后来的……习惯。

是的，习惯。

习惯了每天早上他准时出现，拎着各式各样的早点；习惯了他坐在对面，一边喝药一边跟她闲聊，从天气说到江湖，从江湖说到朝堂，天南海北，无所不谈；习惯了他偶尔的贫嘴，偶尔的认真，偶尔的……温柔。

她发现，他变了很多。

从前的萧楚河，虽然也慵懒随性，却骨子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和锋芒，眼里有光，心里有山河。

如今的萧瑟，锋芒尽敛，慵懒随性，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她知道，他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他还是那个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的萧楚河。

只是藏得更深了。

而萧瑟也发现，谢云书也变了很多。

从前的谢云书，明媚张扬，敢爱敢恨，像一团热烈的火。

如今的云书先生，清冷疏离，温润淡漠，像一潭平静的水。

可她眼底的温柔和悲悯，从来没变过。

她还是那个心怀苍生、善良柔软的谢云书。

只是学会了伪装。

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就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

谁先认输，谁就输了。

直到那天夜里。

小镇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暗河的人。

暗河，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杀手组织。他们收钱杀人，从不失手。

而他们的目标，是萧瑟。

谢云书是被打斗声惊醒的。

她披衣起身，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刀光剑影，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萧瑟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长剑，正在跟几个黑衣人缠斗。

他的经脉受损，武功大不如前，可招式依旧精妙，身法依旧飘逸。只是对方人多，而且都是高手，他渐渐有些吃力。

"萧老板，好久不见啊。"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地笑，"暗河接单，取你项上人头。对不住了。"

萧瑟一剑逼退身前的杀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暗河？"他语气慵懒，"就凭你们几个？"

话虽如此，可他的脸色更白了。

旧伤未愈，又动了真气，心口的疼一阵一阵地袭来。

就在这时，一个杀手绕到他身后，举刀就砍。

萧瑟来不及躲闪。

"小心！"

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屋檐上掠下来，袖中飞出几枚银针，精准地射中了那个杀手的穴道。

杀手应声倒地。

是谢云书。

她站在萧瑟身前，素衣翻飞，眼神冷冽。

"暗河的人，也敢来我云书药庐撒野？"她的声音很冷，像冰一样。

为首的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云书先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暗河办事，闲杂人等，格杀勿论。"

"哦？"谢云书挑眉，"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格杀勿论法。"

她抬手，袖中又是几枚银针飞出。

她的银针又快又准，而且淬了麻药，中针者立刻倒地不起。

她是医仙，也是毒仙。

救人还是杀人，全在她一念之间。

暗河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医仙竟然这么棘手，顿时有些慌乱。

萧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欣慰，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了。

可他还是想保护她。

萧瑟握紧了手中的剑，上前一步，站到她身边。

"一起？"他侧过头，对她笑了笑。

谢云书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眉眼却带着熟悉的笑意，跟十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她的心，忽然就软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青一白，一左一右。

像十年前，在天启城的校场上，他们并肩比剑的样子。

暗河的杀手冲了上来。

谢云书的银针，萧瑟的长剑，一远一近，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杀手都倒在了地上。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萧瑟抬手，长剑脱手而出，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后背。

黑衣人倒了下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月光洒下来，照在满地的狼藉上。

谢云书转过身，看向萧瑟。

他的脸色更白了，唇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是动了真气，旧伤复发了。

"你怎么样？"她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萧瑟看着她，笑了笑。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就是有点疼。"

谢云书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动手的？你的伤还没好，不知道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可眼底的担忧，却藏都藏不住。

萧瑟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忽然笑了。

"谢云书。"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谢云书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叫她什么？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萧瑟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很沉。

"我认出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从第一天走进药庐，我就认出你了。"

谢云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十年了。

她等这一声"谢云书"，等了十年。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真的听到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什么时候……"

"第一天。"萧瑟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吃桂花糕的时候，会先咬一小口，然后微微眯眼。这个习惯，十年了，一点都没变。"

谢云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坏蛋。

他早就认出来了，却不说，就这么看着她演戏，看着她伪装。

他故意的。

"你混蛋。"她哽咽着说。

"嗯。"萧瑟笑了，"我混蛋。"

他伸手，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熟悉的气息。

谢云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眼泪掉得更凶了。

十年了。

她终于……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