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河为聘

相认之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萧瑟在药庐里住了下来，安心养伤。

谢云书每天给他熬药、针灸、调理身体，尽心尽力。

而萧瑟，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在她面前，做回了那个偶尔会贫嘴、偶尔会温柔、偶尔会脆弱的萧楚河。

他们聊了很多。

聊这十年各自的经历。

聊太傅府那场灭门之祸，聊他被废武功逐出天启，聊她如何隐姓埋名行走江湖，聊他如何辗转反侧来到这小镇。

聊到伤心处，她会红了眼眶，他会轻轻拍她的背，什么都不说。

聊到开心处，她会笑，他会看着她笑，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都变了很多，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像少年时那样，舒服，自在，安心。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院子里。

谢云书坐在石凳上，给萧瑟针灸。

她的指尖很稳，银针一根根扎进他的穴位里，精准无误。

萧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开口：

"云书。"

"嗯？"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云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扎针。

"没什么打算。"她淡淡地说，"就在这里，开个药庐，治病救人，挺好的。"

萧瑟沉默了几秒。

"跟我走吧。"他说。

谢云书抬起头，看向他。

"去哪里？"

"去雪月城。"萧瑟的目光很认真，"我要去一趟雪月城，有些事，必须去做。"

谢云书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不是甘于平庸的人。

他是萧楚河，是永安王，是心怀天下的少年。他蛰伏这么久，不是为了一辈子躲在山野里。

他有他的使命，有他的路要走。

而她呢？

她的路，又在哪里？

报仇吗？

谢家满门的血债，她当然要讨回来。可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谈何容易。

而且……她不想再跟他分开了。

十年分离，已经够了。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萧瑟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谢云书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不怕。

几日后，两人收拾行装，离开了小镇。

一路往雪月城而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人。

有赤诚热烈的雷无桀，有聪慧机敏的无心，有温柔善良的叶若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谢云书看着萧瑟跟他们在一起，看着他虽然嘴上说着麻烦，却一次次出手相助，看着他眼底偶尔闪过的锋芒，心里很清楚。

她的少年，从来没有变过。

他还是那个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的萧楚河。

只是学会了隐藏，学会了隐忍。

这天夜里，他们在山间的客栈落脚。

月色很好，谢云书睡不着，就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看月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萧瑟。

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夜里凉，小心着凉。"萧瑟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柔。

谢云书往他身边靠了靠。

"萧瑟。"她轻声叫他。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从永安王变成萧瑟。"谢云书转过头，看着他，"后悔失去武功，后悔卷入这些纷争。"

萧瑟看着她，笑了笑。

"以前后悔过。"他坦诚地说，"刚被废武功的时候，也消沉过，也迷茫过，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现在呢？"

"现在不了。"萧瑟的目光很温柔，"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我不会遇到这么多人，不会明白这么多事，更不会……重新找到你。"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云书，"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比起失去的，我得到的更多。"

谢云书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坏蛋。

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让她掉眼泪。

"萧瑟。"她吸了吸鼻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可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萧瑟笑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他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再说了，对着你，说多少肉麻的话都不嫌多。"

谢云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推开他，别过脸，假装生气："没个正形。"

萧瑟笑着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云书。"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开个药庐，再开个山庄，好不好？"

谢云书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亮，很认真。

"就我们两个？"她问。

"嗯。"萧瑟点头，"就我们两个。你治病救人，我算账收钱。日子清闲，安稳度日。"

谢云书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轻轻说，"一言为定。"

萧瑟握紧她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前路漫漫，风雨未歇。

可只要身边有彼此，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