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雪中花

周三下午，突然降温了。

桃子站在教室窗边，看着外面飘起来的雪花。十一月的城市里突然下雪——天气预报根本没提。同学们趴在窗户上兴奋地喊"下雪了下雪了"，小芸也冲过来拉着桃子的袖子："桃子快看！好漂亮！"

桃子没有笑。

她注意到一件事——雪花的颜色不对。

不是纯白。每一片雪花在落下来的过程中，边缘都泛着一丝极淡的暗紫色。像墨水滴进了牛奶里，还没散开。

她猛地转头看向花珞瑶。

花珞瑶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小芸，我出去一下。"

桃子抓起书包冲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不对，太安静了。外面同学们的欢呼声隔着窗户传进来，但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空气冷得不正常，呼出来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她跑到楼梯口，往楼下看——

操场方向。雪下得最大。但那片雪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是从地面往上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把雪"推"上来。

桃子攥紧书包带，往操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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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雪花像暴风一样旋转。中间形成了一个漩涡——白色的、冷的、带着暗紫色纹路的漩涡。

漩涡中心站着一个女孩。

黑色高马尾。校服外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她低着头，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身体在剧烈发抖。

欧阳雪。

桃子冲过去："欧阳雪！"

欧阳雪抬起头。她的眼睛——原本深棕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冰蓝色。像冻住的湖面。睫毛上结了一层霜。嘴唇发白。

"好冷……"她喃喃地说，声音不像她自己的，"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周围的雪越下越大。操场的塑胶跑道开始结冰。篮球架的表面覆了一层白霜。远处的教学楼窗户——从下往上——一格一格地冻住了。

桃子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天气异常。

这是星卡力量暴走。

欧阳雪体内的力量——不管是什么——正在失控。而且它带着暗紫色。说明黑星卡已经——

"桃子。"

森木宇的声音从操场入口传来。他快步走进暴雪范围，仙人掌精灵跟在他脚边，浑身泛着淡淡的绿光，像在抵抗寒气。

"师傅！她的力量——"

"我知道。"森木宇的表情很凝重，"她体内的力量在和黑星卡共鸣。如果不阻止——"

他没有说完。但桃子懂了。

如果不阻止，欧阳雪会被黑星卡彻底侵蚀。变成黑星卡师。

"我怎么帮她？"桃子问。

森木宇看着漩涡中心的欧阳雪："你靠近她。用花语力量——不是净化，是安抚。她的力量是冰雪系的，和花语不一样，但你身上的气息能让她平静下来。"

"然后呢？"

"然后——看她自己。"

桃子点头。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抽出星卡笔。

"百花绽放——花开花灵灵！花语力量——变身！"

粉色光芒包裹全身。花语战斗服浮现。风铃草从笔记里飞出来，落在她肩膀上。

"桃子！雪里有黑气！" 风铃草喊。

桃子看向那些雪花——每一片里面都裹着一丝黑气。不是黑化精灵。是黑化能量直接混在冰雪里。像整场雪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黑星卡在释放力量。

她往前走。每一步踩在结冰的跑道上，冰面在她脚下——不是碎裂——是化开。花语力量所到之处，冰雪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塑胶。像一条粉色的路在暴雪中延伸。

她走到欧阳雪面前。

欧阳雪的冰蓝色眼睛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桃子的粉色战斗服。

"你……"欧阳雪的声音颤抖着，"你是……那个味道……"

"是我。"桃子伸出手，"欧阳雪。听得到我说话吗？"

欧阳雪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从肩膀上放下来，缓缓伸向桃子——

就在两只手快要碰到的瞬间——

"轰——！！"

一股极寒的白色风暴从欧阳雪体内炸开。冰蓝色的光芒像冲击波一样扩散，直接撞在桃子身上。

桃子被震得往后飞了两步。风铃草挡在她前面，撑起一层薄薄的花瓣屏障——但屏障瞬间结满了冰霜，碎了。

森木宇在远处抬起手——仙人掌精灵飘到他面前——

"护盾。"

仙人掌精灵身上的软刺全部竖起来，绿色的屏障从地面升起，挡住了风暴的边缘。但屏障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3

"桃子！"森木宇喊，"快点！她的力量在吞噬她自己！"

桃子咬牙。她把手再次伸向欧阳雪——

这一次，她没有用星卡笔。她直接把粉色笔记从书包里拿了出来，翻开到空白页。

笔记上没有印记。什么都没有。

但桃子感觉到——笔记在发热。不是平时的那种温温热热。是一种强烈的、像心跳加速一样的震动。

她把笔记举到欧阳雪面前。

"欧阳雪。"她用尽全力喊，"如果你能听到我——抓住这个！"

欧阳雪的冰蓝色瞳孔猛地收缩。她看着那本粉色笔记——封面上金色花藤暗纹在暴雪中微微发光。

然后——她伸手了。

手指碰到笔记封面的那一刻——

"唰——"

一股白色的、纯净的、没有任何黑气的冰雪力量从欧阳雪体内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进了笔记里。

笔记上的空白页——浮现出一个印记。

不是淡紫色。不是淡白色。

是冰蓝色的。一片雪花的形状。

欧阳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冰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包裹住她全身。暴雪停了。漩涡散了。操场上那些暗紫色的雪花——在接触到冰蓝光芒的瞬间——全部化成了清水，落在地上。

黑气被逼了出来。

不是黑星卡。是散碎的黑气——像烟雾一样从欧阳雪周围飘出来。没有实体。没有卡片。只是纯粹的暗影能量。

桃子举起星卡笔——

"百花绽放——花开花灵灵！花香——净化！"

粉色光带从笔尖射出，缠绕住那些散碎的黑气。黑气剧烈翻涌——被硬生生地挤碎、溶解、消失在空气里。

"百灵绽放——黑星卡归位！"

但这次没有黑星卡需要归位。因为黑气本身就是散的。净化完就结束了。

桃子收回星卡笔。风铃草落在她肩膀上，花瓣上还挂着冰碴。

欧阳雪倒在了她面前。

桃子蹲下来扶住她。欧阳雪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深棕色。她看着桃子，嘴唇动了动——

"东方桃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随时会断掉，"谢谢你……让我……看到了雪的颜色……"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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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木宇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欧阳雪，又看了看地上的冰水痕迹。

"她没事。"他说，"只是力竭了。冰雪力量第一次觉醒，消耗很大。"

"她觉醒了？"桃子问。

"嗯。"森木宇蹲下来，从外套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欧阳雪身上，"冰雪系的。十二族之一。她的力量很纯——黑气只是被吸引过来的，不是附在她体内的黑星卡。所以你净化的是散碎的黑影，不是实体卡片。"

桃子低头看着欧阳雪安静的脸。

冰雪系。十二族之一。和花语一样是十二族之一。

她忽然想起仙人掌精灵说过的话——"十二族里，只有花语最为出色。"

那欧阳雪的冰雪系——和花语比起来——

"师傅。她以后会——"

"桃子。"森木宇打断了她，声音很轻，"每个人走的路不一样。花语是花语。冰雪是冰雪。你不需要和她比。"

他站起来，把欧阳雪轻轻抱起来。

"今天的事——和上次一样。遗忘境界。"

他看向仙人掌精灵。

仙人掌精灵站在雪水里，黑豆眼睛看着四周——操场上结冰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

"知道了。" 它说。然后飘到森木宇身边。

森木宇抬起手——

"遗忘境界。"

空气又一次变了。操场上的冰水痕迹消失了。篮球架上的霜不见了。教学楼窗户恢复了正常。远处传来同学们的声音——"咦？刚才是不是下雪了？""没有啊，你看天晴的。"

桃子站在操场上，阳光重新照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星卡笔还在。笔记还开着，冰蓝色的雪花印记在空白页上慢慢变淡，最终稳定下来。

冰雪系。欧阳雪。

她收起了笔记。

"下次见。"桃子对着昏迷中的欧阳雪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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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