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秘女孩欧阳雪

周一早上，桃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花珞瑶已经坐在她旁边了。

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正在翻一本英语课本，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桃子在座位上坐下，书包还没放好——

"打扰一下。"

一个声音从后门方向传来。

全班安静了一瞬。桃子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微微卷。校服穿得很整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不像小芸那样翻来翻去。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病弱的白——是像冬天刚下过雪之后的那种干净的白。眼睛是深棕色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桃子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冷漠，不是热情，像是在观察。

"老师让我来拿一下考勤表。"女孩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班听见。

班长从讲台上把考勤表拿给她。她接过表，点点头，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但桃子注意到一件事——

那个女孩经过花珞瑶座位旁边的时候，花珞瑶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继续翻页。表情没变。但桃子坐在她旁边，能看到她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女孩走后，小芸立刻从前排转过来，压低声音："那个是隔壁班的欧阳雪！听说她从来不跟人说话，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成绩好得吓人，但是——"

"但是什么？"桃子问。

"但是上次运动会，她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突然天就下雨了。明明天气预报说晴天来着。"

桃子："……"

"还有还有！上次食堂打饭，她排的那个窗口，那个阿姨突然就把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给她了——明明前面那个人都说了要那份！阿姨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给她'。"

桃子："小芸，你这是在编都市传说。"

"真的！你去问别人！"

桃子没再接话。她低头假装翻书包，余光却瞟向花珞瑶。

花珞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翻书节奏。但桃子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像是在感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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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桃子去食堂的路上，在走廊拐角又碰到了欧阳雪。

她一个人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不是课本，是那种硬壳封面的旧书，封面上的字桃子隔得太远看不清。

桃子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欧阳雪忽然开口了：

"你就是东方桃子。"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桃子停住脚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欧阳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合上书，转过来看着桃子。深棕色的眼睛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很深很深。

"你身上有花的味道。"她说。

桃子浑身一僵。

"什么？"

"不是香水。"欧阳雪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感觉，"是……很淡的。像雨后花园里那种。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桃子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笔记在里面，没有反应。没有震动。没有发烫。

"你——"

"别紧张。"欧阳雪忽然笑了。不是花珞瑶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更明亮的、像阳光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的笑。"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仅此而已。"

她重新打开那本旧书，低头看了一页。

"对了。"她没有抬头，"你那个同桌——花珞瑶。她也是特别的。"

桃子张了张嘴。

"你怎么——"

"我说了。我能感觉到。"欧阳雪翻了一页书，"你们两个身上……有一样的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桃子。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金色，不是紫色，是某种更深的、像湖水底部的颜色。

"也许有一天我会知道。" 她说。然后她合上书，从桃子身边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桃子站在原地，手里的饭卡被攥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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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桃子一个人溜到小花园的老榕树下，把笔记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

蒲公英的印记已经嵌好了。淡白色的。旁边是风铃草的淡紫色。两张卡安安静静地躺在笔记里。

桃子用手指碰了碰空白处。

"师傅。"她小声说，"今天我遇到一个人——"

她把欧阳雪的事说了。包括走廊里那句"你身上有花的味道"。

笔记没有反应。

桃子叹了口气，把笔记合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棵老榕树的树冠深处，欧阳雪正站在那里。她没有走远。她一直站在树上——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脚踩着一根细细的树枝，身体稳稳的，像站在平地上一样。

她看着桃子合上笔记、把笔记塞回书包、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

然后她从树上轻轻一跃——没有声音——落在围墙另一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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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精灵花店。

桃子把今天的事一股脑全倒给了森木宇。

"……所以那个欧阳雪说她能闻到我身上'花的味道'。师傅，普通人不是看不见精灵也感觉不到花语力量的吗？"

森木宇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普通人确实感觉不到。"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但——还没觉醒的人，有时候会有模糊的感知。 像做梦一样。模模糊糊的。说不清。"

"欧阳雪是……星卡师？"

"不知道。"森木宇放下茶杯，看着花店深处的走廊——花珞瑶正端着一盆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白色裙摆轻轻摆动。"但她能感觉到你身上的花语气息——说明她体内有东西。只是还没醒。"

"那她——"

"桃子。"森木宇打断她，"有些人的觉醒需要契机。有的等了十几年都没等到。有的——"他顿了顿，"有的可能明天就醒了。"

他看向桃子："你离她近一点。如果她真的要觉醒——你可能是那个'契机'。"

桃子愣住了。

花珞瑶走到他们旁边，把水盆放下。她没有说话，但桃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森木宇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暗了一下。

像是在担心什么。

但桃子还没来得及问，花珞瑶已经转身走进了花店后门。

仙人掌精灵从旁边的花盆后面探出头。

"桃子。" 它说，"那个欧阳雪——我见过她。"

桃子猛地转头："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仙人掌精灵的黑豆眼睛难得地认真起来，"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来过花店门口。但是那时候——她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一面墙。"

"那现在呢？"

仙人掌精灵没有回答。它缩回花盆后面，声音从叶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现在……她能闻到味道了。说明墙变薄了。"

桃子站在花店里，夕阳从穹顶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墙变薄了。

那个叫欧阳雪的女孩——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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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