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偷东西的怪风

周六下午，桃子陪小芸逛商业街。

小芸在前面一家饰品店试发夹，桃子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她。书包放在脚边，粉色笔记和星卡笔都在里面——沉甸甸的，像在提醒她别放松。

天气很好。阳光晒得路面发白。街边的行道树叶子一动不动，连一丝风都没有。

然后——

"哗啦！！"

街对面一家面包店的玻璃橱窗突然炸了。

不是被砸的。是从里面炸开的。一片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从碎掉的橱窗里喷涌而出，像一场小型暴风雪，瞬间吞没了半条街。

路人尖叫着四散逃跑。白色的绒毛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头发上、衣服上、货架上、汽车顶上。每一颗绒毛的顶端都有一个极小的黑色斑点，闪着暗紫色的光。

黑化蒲公英种子。

绒毛飘到一家花店的盆栽上——绿萝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卷曲。落在路边的共享单车车筐里——塑料壳开始龟裂，冒出黑烟。

桃子猛地站起来。

"小芸！"她冲进饰品店，"快出来！"

"怎么了？"小芸举着蝴蝶结发夹跑出来，看到街对面的情况，嘴巴张成了"O"形。

"你先回家！快！别回头！"

小芸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咬着嘴唇转身跑了。

桃子拎起书包，往混乱的中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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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店门口。碎玻璃撒了一地。柜台翻了。

废墟正中央——一只到桃子腰那么高的精灵。圆圆的白色身体，浑身长满蒲公英绒毛，头顶举着一把小小的白色伞盖。眼睛是暗紫色的，嘴角裂开一个不自然的笑。

黑化蒲公英精灵。

它看到桃子，伞盖猛地一抖——

"呼——！！"

几百颗黑色种子像子弹一样射出来。桃子往旁边一扑，种子打在身后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它又抖了一下——这次是几千颗。白色的绒毛裹着黑种，像一场小型龙卷风，瞬间铺满了整条街。

桃子咬牙。不能当众变身。她得把它引走。

"嘿！看这边！"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朝它脚边一扔。蒲公英精灵的暗紫色眼睛转向她。然后它飘起来了——伞盖旋转着像螺旋桨，朝桃子冲过来。

桃子转身就跑。沿着商业街往东——那边有一片没建好的工地，围墙围起来了，里面是空的。

一颗种子擦过她的肩膀。校服外套"嗤"地烧出一个小洞。桃子倒吸一口凉气。

她冲进工地铁门，靠在蓝色铁皮围挡上大口喘气。

蒲公英精灵飘到了围墙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就在这里。"

桃子掏出星卡笔——

"百花绽放——花开花灵灵！花语力量——变身！"

粉色光芒包裹全身。花语战斗服浮现——粉色短裙，白色长靴，金色花藤腰带。

"风铃草！"

风铃草从笔记上飞出，落在她肩膀旁。

"桃子！种子在到处飘！不能让它继续散！"

"风铃草——护花铜铃！"

"当——！！"

巨大的金色铃铛虚影从天而降，像一顶盖子扣住了整个工地入口。蒲公英精灵被挡在了里面。

但外面的街道上——白色绒毛还在飘。桃子咬了咬牙。先解决里面的。

蒲公英精灵在铜铃里疯狂转圈，伞盖越抖越快——更多种子掉下来。沙堆变黑。钢筋生锈。木板腐烂。

"风铃草——钟声彻古！"

"当——当——当——"

三声钟响。金色音波震荡。黑雾被震得剧烈翻涌——但它在不断产生新的黑雾。钟声震碎一层，下一秒又涌出来。

"不行……它在再生！"风铃草喊。

桃子脑子飞速运转。伞盖——散播种子的源头。必须让它停下来。

"喂！"桃子朝蒲公英精灵大喊，"你被黑星卡控制了！你的种子应该是干净的、能开出新花的——不是带着黑气到处腐蚀！"

蒲公英精灵的动作顿了一下。伞盖抖动慢了。

"风铃草——再来一次！钟声彻古！"

"当————！！"

风铃草把所有力量灌进这一声。花瓣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巨大的音波直接击中蒲公英精灵——

"噗。"

黑雾像浓烟被大风吹散。黑色的影子从它胸口被逼了出来。

黑星卡。

悬浮在空中。还在挣扎。

桃子举起星卡笔——

"百花绽放——花开花灵灵！花香——净化！"1

粉色的光芒从星卡笔的笔尖射出，像一条光带，缠绕在风铃草精灵身上。黑气开始剧烈翻涌，从风铃草精灵的胸口——那张黑星卡——里面，一个黑色的影子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黑星卡脱离了风铃草精灵的身体，悬浮在空中，还在挣扎。

"百灵绽放——黑星卡归位！"

桃子将星卡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粉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漩涡，把黑星卡卷了进去。黑星卡在漩涡中旋转、翻滚——黑色的表面一点点褪去，变成粉色。黑色的纹路重新排列，变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一张粉色的星卡落回桃子手里。

蒲公英精灵恢复了正常——圆圆的白色身体，伞盖轻轻收拢，眼睛清澈发黑。它飘到桃子面前，歪了歪头，从伞盖里飘出一颗干净的白色种子，轻轻落在桃子手心里。

桃子看着手心里的种子。

"……谢谢。"

蒲公英精灵转了个圈，从铜铃缝隙里飘了出去，飞向商业街尽头的绿化带，种子落在泥土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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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长出一口气，走到工地角落的便携存放箱前，打开一个空格子，把粉色星卡放进去。

"咔哒。"

她翻开星卡笔记。空白的星卡自动飞起来，飘到笔记上方——笔记上浮现出一个淡白色的蒲公英印记。星卡缓缓落下，嵌入印记中。

解除变身。桃子变回校服，看着满地焦黑痕迹——沙堆、钢筋、木板，被黑化种子腐蚀过的地方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然后她抬头——街角的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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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晚。"

一个声音从工地入口传来。

桃子猛地转头。

森木宇站在铁门口。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平时的那件深绿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工地里亮得惊人。

仙人掌精灵站在他身边。

不是蹲在他肩膀上。是站在他脚边的地上——圆滚滚的身体，浑身软刺泛着淡淡的绿光，黑豆眼睛扫了一圈工地里的狼藉，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监控摄像头。

"师傅！" 桃子跑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跑出商业街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森木宇走进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腐蚀痕迹，"蒲公英。麻烦的那个。"

"我净化了！"桃子举起星卡盒，"收服了！"

"嗯。流程对。"森木宇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那个监控摄像头。

"不过——"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仙人掌精灵飘起来一点点——不是飞到他肩膀，而是悬停在他手边，黑豆眼睛和森木宇的眼睛看向同一个方向。

森木宇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遗忘境界。"

四个字。

声音不大。但整个工地的空气忽然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森木宇的手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工地，然后顺着围墙蔓延出去，覆盖了整条商业街。

桃子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了一下。不是声音。是一种——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感觉。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模糊了一瞬，然后又清晰了。

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灭了。不是断电。是摄像头里记录的所有画面——从玻璃炸裂到桃子跑进工地——全部被抹掉了。干干净净。像那段时间的记忆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只是摄像头。

街上的路人——那些看到白色绒毛、听到爆炸声、四散逃跑的人——他们的记忆里，那半个小时会变成"好像听到了一声响，但没看到什么""可能是施工爆破吧"。面包店的碎玻璃会变成"不知道谁砸的"。花店的枯萎盆栽会变成"可能是天太热了"。

遗忘境界。

不是让人忘记。是让那段时间里不该被记住的东西——从未发生过。

森木宇放下手。仙人掌精灵飘回他身边，落在地上。

"搞定。" 它说。

桃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师傅……这是——"

"森灵系高阶星卡术。"森木宇拍了拍手，像在掸掉不存在的灰尘，"范围覆盖整条街。普通人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监控录像也清空了。"

他走到桃子面前，低头看着她校服肩膀上那个被种子烧出来的小洞。

"不过——"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上面印着小草莓图案，递给她，"你肩膀。"

桃子接过创可贴，愣了一下："……草莓？"

"花珞瑶挑的。她说你这个年纪喜欢这种。"

桃子低头看着创可贴，耳朵有点热。

"那腐蚀痕迹——"

"明天我来处理。森之巨龙可以吸走无机物上的残留黑气。"森木宇转身往铁门外走，"今天到此为止。回家。你妈该担心了。"

仙人掌精灵跟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身体一晃一晃的。

"桃子再见。" 它回头看了一眼桃子，"下次别往工地上跑了，灰尘大。"

桃子站在工地里，看着师徒俩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草莓创可贴，又看看书包里的笔记。

然后她笑了。

"走吧。"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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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