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女勾引清冷教师（18）

返校第三天，告示栏炸了。

苏葵早上进校门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板前面，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

她走过去拨开人群，看见玻璃橱窗里贴着一张A3纸，黑体加粗的标题写着："关于物理竞赛预选赛成绩存疑的调查通知"。

正文洋洋洒洒半页纸，核心只有一句话：预选赛最后一道大题与某位教师私下辅导内容高度重合，经校方初步核实，辅导对象为高二（三）班学生苏葵。调查期间，该生竞赛成绩暂缓认定。

末尾盖着教务处鲜红的公章。

苏葵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往上翻涌。

"卧槽难怪她考那么高，原来提前漏题了？"

"哪个老师啊这么偏心，不会是……"

"小声点你不想活了，陈老师什么背景你不知道？"

"哎哎哎，那她上周集训的成绩是不是也不算数了？"

苏葵退后两步，从人群里挤出来。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两眼，全是同班同学拉的小群里刷屏的消息，@她的好几条，问什么的都有。

她把群聊免打扰打开，锁屏揣回去，面无表情地往教室走。

早自习的铃还没打，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苏葵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脑袋齐刷刷抬起来看她。

周敏坐在第一排，嘴里嚼着泡泡糖，冲她吹了个又大又圆的泡，啪地破了。

"哟，学霸来了。"她拖长了声调，"那告示你看了没？啧啧，我就说嘛，天上掉馅饼的事哪有那么好捡的。

你跟陈老师学了两礼拜直接拿第一，这效率比咱们晚舟苦学一年都高呢。"

赵雨婷在旁边跟腔："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呗，人家献的是身，咱可学不来。"

教室后面爆出一阵哄笑。苏葵没看她们，低着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搁在桌面上，手指攥着书包带慢慢收紧。

前排几个女生扭着脖子看她，目光里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然后教室门被推开了。

宋晚舟走进来，穿着件米白色的小香风外套，头发用丝巾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清爽又端庄。

她进门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苏葵身上停了半秒，然后快步走过去。

"小葵你没事吧？"她蹲在苏葵桌边，仰着头看她，大眼睛里全是真切的焦急，"我今早看见那告示了，气死我了，怎么可以这样！肯定是有人举报的，你最近得罪谁了吗？"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后几排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得罪谁"三个字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八卦神经。

苏葵垂眼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要是哪个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也会觉得宋晚舟真是个好人——善良、仗义，关键时刻护着被孤立的同学。她几乎要为她鼓掌了。

"不知道。"苏葵轻声说，"可能有人看我不顺眼吧。"

"你别怕！"宋晚舟站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找我妈妈问问，她跟教务处王主任认识，看看是谁在背后搞事情。实在不行我让陈宴哥哥去说，他说话比咱们管用。"

周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晚舟你可别掺和，小心把你也搭进去。谁知道那辅导课是什么内容啊，孤男寡女的。"

"周敏你闭嘴！"宋晚舟回头瞪她，"小葵是我们班的同学，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

周敏撇撇嘴不说话了。赵雨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低头刷手机。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低头假装看课本，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苏葵抬起头看着宋晚舟，忽然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嘴唇弯了不到两毫米，但眼睛里的东西让宋晚舟微微僵了一瞬。

"谢谢晚舟。"苏葵说，"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能处理。"

宋晚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葵已经翻开课本开始早读。她站在原地停了两秒，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坐下的时候她瞟了苏葵一眼，嘴角那个温柔的笑容底下，有什么冰凉的、坚硬的东西一闪而过。

第一节课间，苏葵被班主任李艳叫到办公室。

教务处王主任也在，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告示的原件。

"苏葵同学，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下情况。"王主任推了推眼镜，"预选赛前你是否接受过陈宴老师的单独辅导？"

"接受过。"

"辅导内容是否涉及预选赛考题？"

苏葵沉默了两秒："陈老师给我们几个报名竞赛的同学都划过重点范围，但并没有针对性地……"

"但是！"王主任打断她，手指点了点桌面，"有同学提供了更详细的情况说明，指出陈老师在你参加的几次辅导中，重点讲解的内容恰好与预选赛压轴题完全一致。我们需要你如实回答。"

苏葵抬眼看他："谁提供的？"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王主任往后靠了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调查期间你的竞赛成绩会被冻结。

如果最终认定存在不当辅导行为，不仅你的成绩取消，陈老师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着，暖气片烘得人有点燥。苏葵坐在硬邦邦的办公椅上，脚底踩着冰凉的水磨石地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举报人是谁不用猜——宋晚舟的闺蜜团，周敏或者赵雨婷。但背后站的是谁？

"王主任，"苏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稳，"如果我说，我提前拿到那道题的时候，自己根本不知道它会出现在卷子上呢？我甚至以为那是陈老师随手编的变式。"

王主任和李艳对视了一眼。李艳皱着眉："那你是怎么知道那道题的？"

苏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把一张照片递到王主任面前。照片拍的是她习题集封底那行铅笔字："9.21，室温23℃，磁场方向水平。a=？"旁边是那句"0.72，对了。"

"这道题是陈老师写在封底的备注，"苏葵把手机收回来，"我当时以为是他自己随手算的草稿，就好奇解了一遍。直到预选赛拿到卷子我才发现，那道题和卷子上的几乎一样。

事后我翻过辅导记录——"她顿了顿，"陈老师在辅导课上讲的变式题，和封底写的那道，不完全相同。磁场角度差了五度，初始条件也调整过。如果照搬辅导内容，做出来是错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王主任重新拿起那份调查通知看了两眼，眉头拧得更紧。

"意思是，你考场上的答案是你自己推出来的？"

"对。"苏葵点头，"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在给我出同类型的题，现场做。"

李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王主任，这事是不是要再核实一下？光凭一份匿名举报就冻结成绩，传出去对学校影响也不好吧……"

王主任沉吟了一会儿，把调查通知收进文件夹："你先回去上课，我们再跟陈老师核实一下情况。"

苏葵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主任，那个举报的同学，如果她没办法证明我'提前知道了考题'，那她算不算诬告？"

王主任没说话。

苏葵拉开门出去了。走廊里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站在窗边深呼吸了一口。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宴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办公室。"

苏葵抬头看了一眼物理办公室的方向，迈步走过去。

陈宴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停在一封邮件上。

他听到敲门声抬头，示意苏葵关门。等门合上，他把电脑转了个方向冲她。

邮件是教务处发来的调查问询函，附带了一份"举报材料"的扫描件。

举报人名字打了码，但苏葵一眼认出了那段措辞的语气——周敏写的，通篇"据我所知""多名同学反映""具体情况如下"，文笔粗糙但杀伤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