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女勾引清冷教师（17）

"还有，"苏葵偏过身面对他，"0907是谁的生日？"

陈宴的眼睛在风里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浮上来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风衣的衣摆蹭过她的小腿，两个人的距离缩到不足半臂。

"我继母的忌日。"他说。

苏葵愣住。

"我妈在我六岁那年跑了，我爸第二年娶了继母。她姓林，活到二十四岁，死于9月7号。”

他的声音被风削得很薄很轻，每个字却清晰得像钉在夜空里，"我十四岁那年改了这个姓。"

苏葵仰着头，夜风把她眼睛吹得微微发涩。她看着他这张被星光切割得明暗分明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著从头到尾只写了陈宴家世优渥、父母双全，从来没提过什么继母。

但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书里那个纸片人，他带着自己完整的血肉和前半生的伤疤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把一段从没对别人提过的往事，轻飘飘地交到了她手里。

风把她的围巾吹散了，长长的纱巾飘起来扫过他的手背。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那截纱巾轻轻握在掌心，拢住，替她缠回脖子上。指尖擦过她下颌的时候带着微凉的触感。

苏葵在他收手的时候攥住了他的食指。

他垂眼看她，没挣脱。

"老师，"苏葵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抖，"您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吧？"

风衣底下的手慢慢翻过来，掌心朝上，轻轻握住她那只凉透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很轻，像握一片风里飘着的叶子。

"知道。"他说。

"那您为什么还——"

"因为你够聪明。"他打断她，低头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我喜欢聪明人。"

苏葵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轻，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哼。

她使劲攥了一下他的手，又松开，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她从口袋里掏出被她偷走的那枚银袖扣，放在他的手上。

“这个先还你。”

"还有就是，我这张投诉表，"她拍了拍口袋，"就先不签了。"

陈宴看着她退后，没追。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线，风把他的碎发吹得扫过额角："随你。"

苏葵转身往防火门走的时候，心里倒数了五秒。

倒数到一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清："但别让我等太久。"

她推门的动作停了一下。偏头，在门缝里看了他一眼。

星光底下，陈宴回头望着她，风衣被风扯成一面深灰色的旗帜。

他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清晰起来了，弯弯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像个藏在清冷面具后面的少年忽然眨了眨眼。

苏葵把门合上，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狂跳的心脏压回去。

她摸出手机，看着备忘录上那个数字，嘴角翘得压都压不平。

又往上翻了翻前两天的记录，一条条看过去——每次心跳加速的瞬间都被她记成了冰冷的进度数字，但数字背后那层粘稠的、让人喘不上气的温度，她已经快藏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锁屏上楼。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宋晚舟正坐在床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轻，看到她进来立刻收了线，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

她冲苏葵笑了一下，笑容像往常一样甜："外面冷吧？快上床别着凉了。"

苏葵"嗯"了一声，脱了外套上床。躺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隔壁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黑暗中，宋晚舟的声音忽然传过来，轻得像自言自语："小葵，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你从小喜欢的东西，忽然有一天发现它好像不想要你了。"

苏葵闭着眼没说话。

宋晚舟笑了一声，极短极轻的，像什么东西碎了："算了，睡觉。"

她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一阵安静下去。

苏葵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听见宋晚舟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她才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口袋里那张叠成方块的纸还贴着大腿皮肤，带着她体温的余热。她的拇指在纸面上慢慢摩挲着，一遍，又一遍。

她没睡着。

隔壁床的人也没睡着。黑暗中两双睁着的眼睛各自望着各自的天花板，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和一整个正在失控的局面。

而楼下某间房里，陈宴坐在窗台上，手里转着那枚被她偷走又还回来的银袖扣。

月光从窗户打进来，把金属表面照得发亮。他把袖扣对准月亮，透过中间的孔洞看出去，月亮被缩成一个银亮的小圆点。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