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山风源源不断从车窗缝隙灌进来,拂在我大面积裸露的肩背、胳膊和双腿上。
起初只觉得清爽,可吹得久了,浑身渐渐泛起一层凉飕飕的寒意。山路持续颠簸,耳后刚贴上的晕车贴只压住了几分眩晕,却压不住身上突如其来的不适感。
我下意识抿紧唇,脊背悄悄绷直,刻意稳住靠在座椅上的身形,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下一秒,一声细碎的喷嚏没忍住,轻轻溢了出来。
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心头微微一紧,连忙抬手揉了揉鼻尖,佯装无事地望向窗外,故作从容。
可只有自己清楚,身体早已泛起不对劲的酸胀乏力。
我分不清到底是盘绕不断的山路让残留的晕车感卷土重来,还是今天这身太过清凉的节目组制服惹的祸。艳红挂脖尽数露着肩背,短裤遮不住半分腿部肌肤,清晨微凉的山风一路直吹,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被吹得发凉发僵,寒意顺着肌理往骨头里钻,头昏沉沉的,浑身发软。
全程镜头正对后座,我不敢有半点松懈,死死撑着体面,端着端正的坐姿,不敢歪靠、不敢蜷缩,硬生生忍着那股混杂着眩晕和受凉的难受。
余光里,身侧的王俊凯早已将我的所有状态尽收眼底。
他看着我僵直紧绷的脊背,看着我不自觉收紧的肩头,看着你强装平静、眼底却藏着疲惫苍白的模样,又想起你一身单薄暴露的穿搭,被山风一路吹着,心底瞬间沉了下来。
他太懂你这份要强。明明已经不舒服到极致,却还要在镜头面前死死撑着体面,不愿让人看出半分狼狈。
一路克制的分寸、刻意疏离的距离,在看见你强忍不适的这一刻,彻底抵不过心底的心疼。
他没有说话,神色淡静自然,视线看似落在前方路况,指尖却悄悄探到侧边车载录制设备的开关处。
动作极轻、极稳,没有半点声响。
“咔哒”一声极细微的轻响,一直在运转、闪烁红点的录制摄像头,瞬间黑屏关停。
车厢里,再也没有无时无刻盯着两人的镜头。
隔绝了所有拍摄束缚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彻底松弛下来,褪去了人前克制疏离的合伙人模样,满是真切的担忧。
他微微侧身靠近我,压低嗓音,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别撑了,没人拍了。”
话音落下,所有紧绷的枷锁瞬间碎裂。
我紧绷了一路的脊背微微一松,眼底强撑的平静裂开一丝缝隙,昏沉的头晕、刺骨的凉意瞬间清晰放大。
他看着我泛白的唇角、微凉的肩颈,眉头轻轻蹙起:

“肯定是吹风受凉了,再加山路晕车,双重难受对不对。”
不等我回话,他抬手,动作自然又温柔,抬手将我那侧的车窗稳稳升了上去,彻底隔绝所有灌入的山风,把微凉的空气、呼啸的风声尽数挡在窗外。
密闭的后座瞬间变得温暖安静,没有镜头,没有顾忌。
他望着我依旧强撑的模样,声音温柔又耐心

“靠着座椅歇会儿,不用硬撑,这里只有我们。”
车窗完全闭合,山间呼啸的冷风被彻底隔绝在外,车厢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汽车轮胎碾压路面低沉的嗡鸣。
车载摄像头已经被关掉,闪烁的红点消失,再也不用时时刻刻维持镜头前得体的姿态。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一直绷得笔直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后颈挂脖的细系带依旧系得紧实,大片裸露的肩背失去冷风的吹拂,可那股侵入肌理的寒意并没有立刻消散,一阵阵酸软乏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脑袋昏昏沉沉,眩晕与受凉带来的不适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晕车居多,还是风寒占了上风。
我没有刻意往他那边靠,只是疲惫地将后脑勺轻轻抵在座椅头枕上,眼皮微微发沉。脸颊褪去往日的血色,透出淡淡的苍白。
王俊凯坐在我的身旁,与我隔着一小段座位距离,却再也不用刻意保持疏远的社交距离。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眉头微微紧锁,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不必再伪装成平淡无事的模样。

“是不是很难受?”
他压着声音,语气放得很轻,生怕稍稍大声就会加重我的不适

“刚刚一路山风一直吹在后背和腿上,这身衣服实在太薄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鼻尖还有一点发痒,方才那个喷嚏过后,鼻腔一直闷闷的。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身上发冷,我还可以坚持,等到达售卖点就好了。”
我依旧下意识想要硬撑。今天是美食推广最重要的一天,一百份柿子酥,各式各样的试吃点心,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我不想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拖慢整个团队的进度。
王俊凯听完,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他看得出来,我骨子里依旧要强,就算身体难受,心里还惦记着接下来的工作。
他稍稍停顿,伸手,把自己身上的薄款防晒外套脱了下来。
黑色的外套带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

“披上吧”
他把外套递到我的面前,声音很温和

“车厢里面没有镜头,不用顾及什么。外套可以护住你的肩背,能稍微挡一挡寒气。等到快要抵达目的地,要重新开启录制的时候,我再把衣服拿回来就可以。”
我看向他手中还带着余温的外套,心里一阵悸动。
身上这件艳红色的挂脖上衣后背完全敞开,只要披上这件外套,就能够把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遮盖住,身上刺骨的寒意也能够得到缓解。
我迟疑一瞬,缓缓伸出手接过外套。布料柔软温热,我将外套拢在肩头,两边拉好,牢牢裹住自己裸露的肩、后背与手臂。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那一阵阵钻骨的寒凉,终于稍稍被驱散。
宽大的衣摆垂落下来,甚至能够盖到一部分大腿,遮住短裤裸露出来的大片肌肤。
整个人一瞬间安稳许多,头昏脑胀的感觉依旧存在,但是身上发冷的煎熬减轻大半。

“谢谢你”
我低声道谢,声音有一点虚弱沙哑。
王俊凯看见我把外套裹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他微微向后靠在座椅上,但是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我的脸上。

“要是实在眩晕得厉害,就闭上眼睛睡一会。路还很远,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

“这里没有摄像机,不用强迫自己强打起精神。工作固然重要,但你也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我轻轻“嗯”了一声,把外套的领口又拢紧了几分。侧边丸子头散落下来的几缕碎发,垂落在温热的衣领边缘。
密闭的后座,没有旁人,没有镜头监视。
昨夜厨房的克制告白,雨夜楼下的约定,院子里那一次大胆的投喂,一幕幕在心底流转。
此刻没有必要伪装成普通同事,不必刻意躲闪眼神,不必刻意拉开距离。
我微微闭上双眼,靠在头枕之上。眩晕依旧一阵阵袭来,但是身上不再寒冷,身旁有他安静的陪伴,心底那份惶惶不安,也慢慢归于平静。
王俊凯见我闭上眼休息,便不再多说话,刻意放轻了自己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平缓,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打扰到我。
车子不断转弯,穿过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林,向着远方的推广售卖点不断驶去。
车厢之中一片静谧,只有车轮行驶的低鸣。
这件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外套,隔离开外界的寒凉,也隔离开了镜头之下虚伪的分寸,将一份小心翼翼、藏于心底的偏爱,牢牢裹在了我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隐约传来街道喧嚣的人声,车辆的行驶速度渐渐放缓。
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王俊凯轻轻出声,低声叫醒闭目休息的我

“快到了,一会录制就要重新开始,你可以吗?”
我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小憩过后的朦胧倦意,脑袋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昏沉。身上裹着的黑色外套暖意融融,将一路的风寒尽数隔绝,唯独心底留存着一片温热的悸动。
车子彻底减速,稳稳停在街头推广点位的路边。窗外人声鼎沸,街道热闹喧嚣,游客往来络绎不绝,阳光炽烈地洒在整条商业街,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缓缓坐直身体,褪去方才慵懒放松的姿态,慢慢找回镜头前得体从容的状态。

“好”
我轻声应他,嗓音还有一丝未褪去的沙哑。
抬手利落脱下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外套,平整叠好,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还能清晰感受到残留的温度。我轻轻递回他手里,耳尖微微发烫。
王俊凯伸手接过,随意搭在臂弯,动作自然坦荡,面上已经悄悄收好了所有私下的温柔担忧,重新换回了节目里沉稳从容的COO模样。
他侧身抬手,精准按下车载摄像头的开关。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黑屏的设备瞬间亮起红点,录制正式重启。
短短一个动作,瞬间划分开两个世界。
刚刚车厢里独有的温柔、肆无忌惮的关心、无需伪装的松弛尽数收敛。镜头重启的这一刻,我们再次变回普通的工作搭档,分寸得体,疏离有度。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干净坦荡,是完全适合镜头的官方温和:

“下车小心,准备开工了。”
我轻轻点头,压下心底所有细碎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艳红挂脖上衣,抬手抚平衣角褶皱。刚刚被外套护住,此刻骤然暴露在燥热的日光下,微凉的肌肤骤然接触滚烫的空气,冷热交替间,脑袋又是轻微一晕。
我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强压下那点不适,面上看不出半点异常。
两人先后推开车门下车,屋外嘈杂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其他车辆的嘉宾们早已陆续抵达,黄晓明、姜妍、靳梦佳、张雅琪正围着餐车核对货品,热闹的交谈声、游客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精神饱满,准备开启今天的街头美食推广。

“小凯、妹妹,你们可算到了!”
黄晓明笑着朝我们挥手

“东西都齐了,咱们马上可以出摊!”
王俊凯迈步走上前,熟练接过统筹工作,从容应答,有条不紊地安排分工,气场沉稳,一举一动都是专业的节目运营模样。
我跟在身后,默默走到餐车旁,帮忙整理一排排金黄酥脆的柿子酥,将包装盒、试吃叉、宣传卡片一一摆齐。
阳光直直落在我的肩头后背,裸露的肌肤被晒得微微发烫,方才受凉的酸涩混着残余的晕车感,依旧隐隐作祟。我全程垂眸做事,动作利落流畅,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意,完美维持着镜头前的状态,无人察觉我身体的不适。
可那道克制又温柔的目光,始终会隔着人群,不动声色地落在我身上。
王俊凯一边和大家敲定售卖价格、试吃规则、引流话术,余光从未彻底离开过我的身影。
他看见我偶尔下意识蹙起的细眉,看见我悄悄站稳身形稳住眩晕的小动作,看见我明明不舒服,却依旧全程温柔敬业、默默硬撑的模样。
心底的心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人前他不能有任何偏袒,不能过问我的身体状况,不能流露出半分多余的关心。
只能装作全然专注工作,可心底早已悄悄打定主意——
等忙完最忙的开场时段,没人注意的时候,一定要再问问我,有没有好一点。
街头人声鼎沸,镜头全程跟拍。
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的工作氛围里,只有我们两个清楚知晓,方才一路车程里,那场无人知晓的温柔照料,那份藏在分寸之下的偏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