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盘一层层摆满色泽漂亮的柿子酥生胚,橙黄色的馅料隐约从酥皮透出淡淡的光晕,清甜的柿子果香缓缓弥漫在整个厨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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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操作台边,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侧边丸子头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太阳穴,后颈挂脖的细系带牢牢打着结,只是只要微微俯身,裸露的肩背便会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即便身前系着围裙,后背依旧毫无遮挡,每一次弯腰取烤盘,我都会下意识稍稍挺直脊背,尽量收敛大幅度的动作,心底那份因为衣着带来的局促始终挥散不去。
我抬手,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额角的薄汗,小臂的肌肤在日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妹妹,柿子酥这边进度怎么样?”
姜妍手里抱着一摞打包盒,走到操作台旁,低头看向一排排整齐的生胚,眼中满是赞许。

“已经做好四十多份生胚了。”
我侧过头对她轻轻笑了笑,手上依旧没有停下包馅的动作

“等这一批摆满烤盘,就可以送入烤箱烘烤。一百份的量,时间还算充裕。”

“真是辛苦你了,这道点心工序复杂,一百份做下来很累。”
靳梦佳也走过来,顺手帮我把已经摆满的烤盘,小心搬到烤箱旁边。
院外,王俊凯正在和黄晓明、林大厨敲定出摊细节。
他表面神色从容,指尖捏着那张流程纸,认真讨论路线、定价、试吃规则,时不时点头,发表自己的看法,完全是一名尽职尽责的首席运营官。
可是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厨房操作台的方向。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能够看见少女一身艳红挂脖,围裙只遮挡住身前,光洁的后背大片展露在明媚阳光之下。她总是不自觉地微微含着双肩,每当俯身摆放生胚的时候,脖颈优美的线条便会完整显露,侧边丸子头随着手部的动作轻轻晃动。
明明衣着明艳张扬,整个人却依旧内敛温顺,一心一意埋首于手上的面点。
昨夜厨房之中咫尺的呼吸,雨夜庭院里小声的约定,还有微信简短的晚安消息,一幕幕都在脑海当中翻涌。
摄像机就在不远处架设,周围还有一众工作人员,他不能有任何异样,不能多看,不能流露半分情绪。
可那份藏不住的在意,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在心间。
他迅速收回飘忽的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工作交谈,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烤箱预热好了。”
林大厨洪亮的声音响起,打破庭院里细碎的氛围。
我闻言精神一振,和靳梦佳两个人一同配合,双手小心托起沉甸甸的烤盘,将一盘盘柿子酥整齐送进烤箱。
烤箱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很快,烤箱内部温度上升,浓郁香甜的柿子酥香气,开始一点点向外飘散。
张雅琪清点完物资,这时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十分热情的笑容:

“哇,好香啊,这就是今天我们要带去街上推广的点心吗?一百份全部都要在这里做完?工作量好大,唐枳你也太厉害了。”
她站在操作台外侧,高声夸赞,声音刚好落入镜头收音的范围,表演感十足。
我淡淡应声,低头继续揉制下一批酥皮:

“只是熟能生巧而已,大家等下可以帮忙分装。”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越来越炽烈,烘烤的甜香越来越浓厚。
第一炉柿子酥终于烘烤完毕。
我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拉开烤箱门。
热浪扑面而来,一盘盘柿子酥色泽金黄,层层起酥,微微鼓起,诱人的果香瞬间铺满整个中餐厅的庭院。
姜妍立刻上前,拿出油纸与包装盒,准备趁热分装。
就在这时,王俊凯结束了和黄晓明的商议,缓步向着厨房这边走过来。
他迈着步子,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单纯过来查看点心准备的进度。
一步步靠近,视线落在刚刚出炉的金灿灿柿子酥上,下一瞬,目光又不经意落在我的肩头。
阳光落在我的皮肤上,艳红色的挂脖上衣鲜亮夺目。
他脚步没有停顿,面上维持着平淡的神情,开口,声音清亮自然,适合镜头收录:

“闻着很香,看来今天的推广,应该会很顺利。”
说话的时候,他刻意将目光转向烤盘,没有长久停留在我的身上。
可只有我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刚刚那飞快的一瞥,是独属于我们之间隐秘的心动。
我抬眼与他短暂对视一秒,随即迅速低下头,继续整理刚出炉的柿子酥,耳尖悄悄的发烫。
周遭人声鼎沸,摄像机不停运转,所有人都在为下午外出揽客而忙碌。
人前,我们仅仅只是普通的节目合伙人。
心底,昨夜的约定,依旧静静安放。
将一炉又一炉金黄酥脆的柿子酥仔细分装完毕,一箱箱点心、包装盒还有各类试吃物料,都需要搬运到户外的推广餐车上。
王俊凯见状主动上前搭把手。
餐车停靠在院子门外的空地上,烈日高悬,空气闷热。他一趟来回,帮我把装满柿子酥的纸箱稳稳抬出去,整齐摆放在餐车的储物隔层之中。夏日的阳光晒在他的脖颈,额角渗出薄薄一层汗珠,几番搬运下来,短袖后背也浸出淡淡的湿痕。
物资全部安置妥当之后,他便转身回到后厨灶台,准备起自己拿手的糖醋排骨。
铁锅滋滋作响,冰糖在锅里熬化成透亮的琥珀色,酸甜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这边我还没有来得及稍作喘息,张雅琪便扬声喊住我。

“唐枳,过来一下,菜单还需要粘贴装饰,人手不够,你来帮我。”
我应声走过去。长条硬卡纸、马克笔、双面胶、彩色贴纸铺了满满一桌。今天外出要用的中英文菜品菜单还没有完成,我卷起围裙袖口,低头专注地粘贴贴纸、固定文字,双手沾满双面胶的胶痕,沾了不少纸屑,实在是脏兮兮的。
糖醋排骨很快出锅。
油亮红亮的排骨块盛放在白瓷大盘里,热气袅袅升腾,酸甜的香气直接盖过了柿子酥的果香。
大家闻声纷纷围拢过去,林大厨、黄晓明、姜妍、靳梦佳都伸手取一块品尝,交口称赞味道很好。
王俊凯手里拿着一双公筷,盘子端在手上分给众人。众人谈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过片刻,他端着盘子,径直走到我的桌边。
我正低着头,指尖按压双面胶,手上全是胶渍,根本不方便直接拿食物。看见他递过来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我下意识侧过身,抬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张雅琪。

“我手上很脏,不方便,雅琪姐你吃吧。”
我本意是想把这块排骨相让出去。
可王俊凯手腕微微一转,并没有将排骨递向张雅琪。
他避开了桌上的胶水与贴纸,公筷夹着那块油润的排骨,轻轻送到了我的唇边。
周围还有工作人员,摄像机还在一旁运转。这个举动来得突然,却又做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朋友之间随性的分享。
我整个人骤然一僵,猝不及防,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周遭一瞬间有片刻的安静。
王俊凯神色看上去十分平静,转头望向一脸错愕的张雅琪,语气轻快坦然,特意出声说道:

“厨房里面还有很多,雅琪你可以再去拿。”
一句话,巧妙把这个略显暧昧的小动作,包装成了再平常不过的分享,化解当下的微妙。
公筷上排骨温热的甜香扑面而来。
我脸颊瞬间升温,耳尖火辣辣地发烫。艳红色挂脖的肩背暴露在阳光之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绷紧。
众人大多忙于品尝美食、核对餐车物品,并没有过多留意这边小小的插曲。只有距离稍近的姜妍和靳梦佳,余光捕捉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情。
张雅琪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随即点点头,转身朝着后厨方向走去。
近在咫尺,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底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浅浅笑意。
当着镜头的面前,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有这一个大胆又克制的举动,悄悄诉说着昨夜那份心照不宣的心意。
我避不开,只好微微往前,轻轻张口,将那块糖醋排骨含了下来。
酸甜浓郁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可我几乎尝不出排骨的味道。
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般,砰砰的,响得震耳。
我连忙低下头,重新看向桌面上花花绿绿的菜单卡纸,假装继续粘贴贴纸,以此掩饰自己脸上抑制不住的燥热。
王俊凯收回公筷,神色一如方才,端着盘子转身走开,重新回到众人中间,仿佛刚刚那一切,仅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阳光灼热,庭院喧嚣,摄像机依旧还在运转。
刚刚那短短几秒的互动,变成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埋藏在热闹之下的秘密。
我竭力压下胸腔里纷乱的心跳,指尖用力捏着双面胶,加快手上的动作,将最后几张中英泰三语菜单牢牢粘贴完成。舌尖还残留着糖醋排骨酸甜醇厚的余味,脸颊的热度过了许久才缓缓褪去。
所有人开始最后的装箱工作。
柿子酥、各式试吃点心、一次性餐盘、饮料、菜单、宣传小礼品一一归类,一个个纸箱被仔细封好。张雅琪拿着纸质清单,一样一样逐项清点核对,嘴里小声报出物品的名称与数量,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样物资。清点完毕之后,大家合力将沉重的箱子抬起来,有序搬到汽车的后备箱,码放整齐,关好箱盖。
录制工作人员高声通知分组乘车。
听到分组结果的时候,我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这一趟去往推广售卖点位路途遥远,我又一次和王俊凯分到同一辆车。
其余嘉宾陆续登上另外两台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陆续响起。我跟着王俊凯走到我们的轿车旁边,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车厢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中餐厅的小院。
道路向着清迈郊外延伸出去,山路蜿蜒曲折,弯道一个接着一个。车子刚行驶出去十几分钟,一阵阵熟悉的眩晕感缓缓从心底往上涌。我猛然反应过来,刚刚忙得手忙脚乱,竟然完全忘记提前贴上晕车贴。
心底暗叫一声不好。
我慌忙伸手拉开身侧的帆布包,手指在包内慌乱摸索,很快摸到那两片浅绿色的晕车贴。
坐在一旁的王俊凯一眼便看穿我的状态,身体微微朝我这边侧过来,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问道:

“晕车了?”
我来不及多说话,飞快地点了点头,头发上侧边丸子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只手撩起耳后的碎发,露出耳后白皙的皮肤。身上那件艳红色挂脖上衣,后颈细细的系带松松垂着,大片光洁的肩背陷在轿车座椅当中。
车厢光线柔和,狭小密闭的空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低下头,撕开晕车贴的外包装,指尖捏着贴片,正要往耳后贴上去。山路颠簸,车身猛地晃了一下,贴片险些直接掉落在车地板上。
王俊凯见状,下意识伸出手,稳稳帮我捏住晕车贴的边缘。他的指尖只是极轻的碰到我的指腹,立刻就收了回去。

“我帮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稍稍一愣,微微侧过头,把一侧的耳后完整露出来。
车厢安静,只有车胎摩擦路面持续的声响。
王俊凯小心翼翼拿起晕车贴,指尖避开我的肌肤,动作轻柔,准确将贴片平整贴在我的耳后。温热的气息淡淡的拂过我的颈侧,我浑身的神经都瞬间绷紧,裸露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贴好之后,他立刻收回手,坐直身体,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维持住表面的分寸。

“这条路弯道多,很难受就跟我说。”
他看向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热带树木,语气恢复如常,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照

“车窗可以开一条缝隙,吹一吹风会舒服一些。”
说罢,他伸手按下按钮,把我这边的车窗降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温热的风顺着缝隙灌进车厢,拂过我的脸颊与裸露的肩头,稍稍冲淡了那一阵阵翻涌上来的眩晕。
我靠在座椅靠背上面,耳后贴着凉凉的晕车贴,眩晕稍稍得到缓解。
身旁就是王俊凯,密闭的后座之中,昨夜厨房的告白、庭院雨夜的约定、刚刚院子里喂排骨的画面,一幕一幕不断在脑海当中盘旋。
车窗外阳光灿烂,漫山遍野的热带绿植飞速向后掠过。
去往推广点位的路途依旧漫长,摄像机安置在车子的固定角落,无声记录着车内的一切。
人前需要克制,可狭小的车厢之中,那份隐秘的悸动,依旧在悄然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