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我攥皱的衣角,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衣料,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走吧,我们回去。”
他拿起门边一把雨伞,撑开,侧身让我先走。
屋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狂风卷着雨线斜斜砸落,伞面被吹得哗哗作响。夜色漆黑,整条通往住宿区的小路都被潮湿的水雾笼罩。
我们并肩走在伞下,空间狭小,肩膀时不时轻轻相贴。
一路没人说话。
不是尴尬,是两个人都还陷在刚刚厨房的氛围里,心跳迟迟落不平稳。
人前克制疏离,人后极致拉扯。
这份只有我们知晓的秘密,沉甸甸、热乎乎的,落在心底。
短短一段路,却走得格外漫长。
很快抵达但雨势依旧凶猛。
他收了伞,站在楼道的暖光里,发丝梢还挂着零星细小的水珠,眉眼清润温柔。

“到了”
他轻声开口。
我抬头看他,夜里安静,四周无人,楼道灯光明亮却柔和。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我轻声说。
王俊凯垂眸看着我,眼底温柔澄澈,带着刚刚未曾散尽的悸动:

“不辛苦,有你帮忙才省心很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

“刚刚厨房……我没失控,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让你为难,舍不得让你沾上半点流言,舍不得破坏现在这份刚刚好、悄悄靠近的关系。
我的心口轻轻一颤。
他看着我,认真补充:

“接下来录制的每一天,人前我依旧守分寸、守距离。”

“但私下,允许我继续对你好,允许我靠近你,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卑微又温柔的请求。
我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光,轻轻点了点头。
看见我应答的瞬间,王俊凯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快进屋吧”
他柔声催我

“早点洗澡吹干头发,别着凉,今天都淋了雨。”

“你也是。”
我抬头看他。
他应声“好”,却没有转身走,就静静站在楼道底下,看着我。
无声目送。
我打开门后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
一人一影,立在走廊的夜色里,安静望着我。
看见我回头,他抬手,轻轻朝我挥了一下,温柔又克制。
我心头一软,轻轻回挥,关上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紧绷的情绪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滚烫的脸颊还在发烫。
我迅速换了干净衣服、吹干头发,刚躺下,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王俊凯。
微信消息简简单单,却藏着独属于深夜的温柔:

【我到了,放心。今晚别熬夜,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好好做推广。】
我指尖轻敲屏幕回复: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几乎是秒回。

【晚安】
对话框归于沉寂。
窗外大雨依旧哗哗作响,整个清迈的小院彻底陷入沉沉深夜。
今夜发生的一切:雨夜接货、深夜洗碗、厨房咫尺之间的克制与心动,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往后的录制还会继续,在所有镜头与众人面前,我们依旧会扮演普通的节目合伙人,举止得体,保持距离。
但就在今晚之后,一份心照不宣的双向情愫,已经悄悄扎根在两个人心底。
翌日清晨,一夜的暴雨早已停歇。
阳光穿透清迈澄澈的蓝天,暖洋洋洒落在整片院落。昨夜厨房里隐秘的心动还静静埋藏在心底,一到白天,镜头一开,所有的缱绻暧昧都必须悉数收敛。
今天节目组统一发放了录制服装。
是一件饱和度很高的艳红色挂脖上衣,细细的绳带在后颈打成小巧的蝴蝶结,光洁完整的肩背毫无遮挡,完完全全展露在外。我的身形并非干瘦单薄那一类,肩头线条圆润,胸前的曲线柔和温婉,往下腰肢收得纤细紧致。下身搭配一条高腰牛仔短裤,妥帖贴合胯部,把腰臀自然起伏的轮廓衬得格外清晰,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尽数裸露在日光之下。
浓烈炽热的正红色十分张扬耀眼,可我的眉眼神态依旧温顺干净。热烈的衣着,配上我一贯内敛沉静的气质,形成强烈的反差。头发松松挽成一个侧边丸子头,几缕细碎的碎发垂落在颈侧。
平日里我穿衣一向保守,很少会穿暴露肩背和大片腿部的款式。此刻大片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当中,每一次抬手、转身,后颈的系带都会轻轻晃动,心底始终隐隐觉得别扭、不自在。我下意识伸手,好几次想要悄悄往上拉扯衣服,却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不断拢一拢手臂,试图稍微遮挡裸露在外的肩背。

“妹妹,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去餐厅准备今天街头推广要用的点心。”
门外传来靳梦佳的呼唤声,伴随着姜妍轻快的说话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局促,拿起帆布小包推开房门走出去。
姜妍和靳梦佳已经站在庭院中等我,两个人也穿着节目组提供的录制服饰。姜妍第一眼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笑着上下打量我一番。

“哎哟,这身真好看!红色特别衬你的肤色。”
靳梦佳也连连点头,走到我的身旁,目光落在我后颈的挂脖系带,善意提醒:

“后颈绳结系牢了吗,等下干活出汗,千万不要松掉。这件衣服好看,但确实活动的时候要多留意。”
我伸手摸了摸后颈的绳结,已经系得很紧,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还不太习惯,平时很少穿这么露的。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姜妍会心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衣服都是节目录制要求的,没有办法。放轻松就好,你的底子好,穿起来很漂亮。”
三个人一边闲谈,一边顺着石板小路往中餐厅走去。
清晨的阳光越来越灼热,日光落在裸露的肩头与胳膊上,皮肤微微发烫。一路上我会不自觉地微微含着肩,下意识想要遮住大片露出来的肌肤,心里总感觉处处不方便。
远远的,中餐厅的院落已经映入眼帘。
院子里其他人早已陆续到场。王俊凯正站在露天长桌边上,手里翻看着今天美食推广的流程清单,黄晓明和林大厨站在一旁同他交谈,张雅琪正在清点昨天雨夜才送到的各类试吃包装物料。
听见脚步声,院子里几个人不约而同朝着我们这边望过来。
王俊凯原本正专注看着手中的纸张,目光抬起来,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那一瞬,他手上翻动纸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昨夜深夜厨房之中的一幕幕瞬间在他脑海闪过。
眼前的少女一身热烈的艳红挂脖,大片光洁的肩背展露在明媚日光之下,腰肢纤细,双腿白皙修长。张扬艳丽的穿搭,偏偏配着她眉眼温顺、略带局促拘谨的神情,强烈的反差撞得人心中猛地一动。
他飞快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捏紧手里的纸张。
周围还有其他嘉宾,还有四处架设的摄像机,他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短短一瞥,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漏掉一拍。
他不动声色,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流程表,面上维持着一贯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仅仅只是随意一瞥,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姜妍、靳梦佳和我已经走进院中。

“我们过来帮忙准备今天外出推广的点心了。”
姜妍扬声开口。
黄晓明闻声转过头,笑着应声

“好,时间比较紧张,大家抓紧分工。”
林大厨转身走进厨房,开始调试制作小吃。
我压下身上衣着带来的局促不安,把心里那一点慌乱悄悄收好,准备走上前,和大家一同投入忙碌的准备工作。
明明周遭人来人往,镜头林立。
我却能够隐隐感受到,一道克制的目光,会时不时,不着痕迹地,向我这边轻轻投过来。
我看着眼前满满一操作台的原料,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穿搭带来的别扭感。
艳红挂脖露着整片肩背,清爽却着实让人局促,抬手弯腰都格外拘谨,生怕动作幅度太大,露出多余的肌肤。我快步拿起桌边的米白色布艺围裙,抬手绕到身后系紧,宽大的围裙刚好遮住纤细的腰腹,堪堪护住身前大半肌肤,总算稍稍缓解了心底的不自在。
收拾妥当,我俯身站定在操作台中央,正式着手准备今日要出摊的一百份柿子酥。
昨夜备好的秘制柿子馅料、反复揉制醒发到位的水油皮与油酥整齐码放眼前,分量充足,足够支撑百份成品出品。我敛去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手中的工序,指尖熟练地分割面团、揉搓叠酥、擀压面皮。
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在操作台,落在我露在外边圆润的肩头、纤细的小臂上,红衫衬着白皙的肌肤,被素净围裙一衬,热烈又干净。我全程垂眸专注,指尖动作行云流水,一块块大小均匀的酥皮在掌心成型,规整又精致。
周遭人声嘈杂、机器轻响,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没人刻意留意这边。
唯独靠侧边统筹全局的王俊凯,目光总会在无人察觉的间隙,一次次悄然落过来。
他手里拿着推广流程表,看似在和黄晓明核对出摊路线、售卖规则,余光却牢牢锁着操作台边的我。
视线掠过我松松的侧边丸子头,掠过被围裙护住、依旧隐约纤细的腰肢,掠过阳光下发亮的肩颈线条。
昨夜深夜厨房咫尺的克制、雨夜相送的温柔、心照不宣的双向心动还历历在目。
从前总见你穿衣温婉保守、干净素雅,今日热烈的红衬得你格外亮眼,偏偏你本人拘谨又认真,微微含着肩、小心翼翼动作的模样,笨拙又乖巧,反差感让人心头微痒。
他看得极轻、极快,每次不过一瞬,立刻收回目光,回归沉稳工作的模样,完美避开所有镜头和众人的视线,无人捕捉到他这隐秘的偏爱。
我全然未曾察觉他细碎的注视,只顾埋头赶工。
百份柿子酥工序繁琐,起酥、包馅、收口、整形,每一步都需要细心把控。我匀速重复着动作,一个个圆润饱满的柿子酥生胚整齐排列在烤盘之中,很快便摆满了第一盘。
揉面的指尖沾染淡淡的果香,案板上酥皮层层分明,清甜的柿子香气慢慢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庭院里的忙碌还在继续,阳光愈发明媚。
人前依旧是井然有序、通力合作的工作场景,所有人都在为下午的街头推广全力以赴。
只有王俊凯心底清楚,在满院的烟火忙碌里,他的目光,永远会下意识偏向那个认真做着柿子酥、浑身透着乖巧局促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