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听雨轩。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沈婉清缓缓睁开眼,白纱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药膏。
“醒了?”
萧凛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王爷一夜未睡?”沈婉清声音有些沙哑。
“本王在等你醒来。”萧凛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眼睛如何了?”
“好多了。”沈婉清坐起身,“沈婉柔呢?”
“死了。”萧凛语气平淡,“昨夜死在丞相府地牢,死状凄惨。”
沈婉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死了?”
她没想到,沈婉柔会死得这么快。
“怎么?不满意?”萧凛挑眉。
“不。”沈婉清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得太便宜她了。”
“本王倒是觉得,死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脱。”萧凛看着她,“毕竟,活着的人,往往比死了的更痛苦。”
沈婉清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他:“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萧凛转身走到窗前,“只是觉得,这世间恩怨,终究是剪不断理还乱。”
“王爷也会感叹这些?”沈婉清轻笑,“我以为,王爷只会杀人。”
“本王也是人。”萧凛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更何况,本王也不是没有感情。”
沈婉清心中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萧凛说这样的话。
“王爷……”
“好了。”萧凛打断她,“既然你醒了,那就去见见你娘吧。她一直在隔壁等你。”
沈婉清眼眶一热,连忙下床:“多谢王爷。”
“不必谢我。”萧凛淡淡道,“本王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
隔壁房间。
沈婉清的生母柳氏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
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神也有些呆滞。
“娘……”沈婉清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柳氏缓缓抬起头,看着沈婉清,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清儿……是你吗?”
“是我,娘,我是清儿。”沈婉清握住她的手,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清儿……你没死……太好了……”柳氏颤抖着抚摸她的脸,“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儿不会死的。”沈婉清哽咽道,“女儿还要为您报仇,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报仇……”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清儿,不要报仇……报仇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痛苦……”
“娘,您放心。”沈婉清握住她的手,“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
从柳氏房间出来,沈婉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没想到,母亲还活着,而且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沈婉柔……”沈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在想什么?”
萧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婉清回头,看到他站在走廊尽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沈婉清淡淡道。
“沈婉柔死了,丞相府倒了,你的仇也报了。”萧凛走到她面前,“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我说过,我要自由。”沈婉清看着他,“王爷答应过的。”
“本王答应过。”萧凛点头,“但在此之前,你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把遗诏给本王。”
沈婉清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遗诏就在太后寝宫的送子观音像里。王爷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取。”
萧凛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这玉佩……”
“是先帝的贴身之物。”沈婉清道,“上面有先帝的私印,王爷应该认得。”
萧凛眼神一凝。
这玉佩,他确实认得。
“好。”萧凛收起玉佩,“本王这就去取。但你记住,若是敢骗本王……”
“王爷放心。”沈婉清冷笑,“我若骗你,天打雷劈。”
……
半个时辰后,皇宫。
萧凛以太后寿宴为由,求见太后。
太后正在寝宫礼佛,见萧凛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凛儿来了,快坐。”
“谢太后。”萧凛行礼后坐下,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的那尊送子观音像。
“凛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哀家?”太后笑着问。
“臣近日得了一尊佛像,想献给太后,为太后祈福。”萧凛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
太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尊金佛,顿时大喜。
“哎呀,这佛像真漂亮!凛儿有心了。”
“太后喜欢就好。”萧凛笑道,“臣还有一事,想请太后恩准。”
“什么事?”
“臣想请太后将那尊送子观音像赐给臣。”萧凛指了指屋内的那尊观音像,“臣觉得那尊佛像颇有灵气,想请回去供奉。”
太后脸色微变:“那尊观音像是先帝留给哀家的,不能给你。”
“太后……”萧凛站起身,目光变得冰冷,“那尊观音像里,藏着先帝的遗诏。您以为,臣不知道吗?”
太后浑身一震,手中的锦盒掉落在地。
“你……你怎么知道?”
“臣不仅知道遗诏在观音像里,还知道,太后与沈婉柔勾结,意图谋反。”萧凛冷冷道,“太后,您还有什么话说?”
太后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凛儿……你听哀家解释……”
“不必解释了。”萧凛挥手,影一带着人走了进来,“把太后请去冷宫,好生伺候。”
“萧凛!你不能这样对哀家!哀家是你皇嫂!”太后尖叫道。
“皇嫂?”萧凛冷笑,“从你勾结外臣,意图谋反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本王的皇嫂了。”
太后被带走了。
萧凛走到观音像前,伸手一推,观音像的底座缓缓打开,露出一封明黄色的圣旨。
他取出圣旨,展开一看,脸色骤然阴沉。
“原来如此……”
……
摄政王府。
沈婉清坐在窗前,等着萧凛回来。
她知道,萧凛一定会拿到遗诏。
但她更知道,遗诏的内容,会让他震惊。
“王爷回来了。”红姑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但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婉清心中一动:“他拿到遗诏了?”
“拿到了。”红姑点头,“但他回来后,就直接去了书房,谁也不见。”
“我去看看。”沈婉清站起身。
书房外,影一守在门口。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事找王爷。”沈婉清道。
“王爷说了,不见。”影一拦住她。
“让开。”沈婉清声音冰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影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
沈婉清推门走进书房。
萧凛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封遗诏,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爷拿到遗诏了?”沈婉清走到他面前。
“拿到了。”萧凛抬头看她,眼中满是寒意,“但你告诉本王,这遗诏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他将遗诏扔在桌上。
沈婉清拿起遗诏,展开一看,脸色也变了。
遗诏上写着:
“朕死后,传位于摄政王萧凛。若萧凛无后,则传位于丞相沈从文之子。”
“这……”沈婉清震惊了。
她没想到,遗诏上竟然写着这样的内容。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萧凛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你让本王杀了沈从文,杀了沈婉柔,就是为了这个?”
“我不知道……”沈婉清摇头,“我真的不知道遗诏上写的是这个……”
“你不知道?”萧凛冷笑,“那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本王会为了这份遗诏,杀了所有人?”
“王爷……”
“沈婉清,你真是好算计。”萧凛眼中满是杀意,“你利用本王,除掉你的仇人,还让本王背上弑君篡位的骂名。你真是……好得很!”
“王爷,我没有!”沈婉清急道,“我真的不知道遗诏的内容!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不知道?”萧凛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那你告诉我,这玉佩是怎么回事?这玉佩是先帝的贴身之物,你怎么会有?”
沈婉清被掐得喘不过气,眼中满是痛苦。
“玉佩……是我娘给我的……她说……是先帝留给她的……”
“你娘?”萧凛一愣,“你娘是谁?”
“柳氏……丞相府的妾室……”沈婉清艰难地说道,“当年……先帝微服私访……遇到了我娘……”
萧凛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沈婉清是先帝的私生女!
“你……”萧凛松开手,震惊地看着她,“你是先帝的女儿?”
沈婉清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是……我是……”
萧凛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这个他以为只是复仇的女人,竟然是先帝的血脉。
“所以,你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复仇?”萧凛声音低沉。
“是。”沈婉清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泪水,“我回来,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娘被沈家害死,我被沈家逼死,我孩子的父亲也被沈家害死……我回来,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萧凛冷笑,“这天下,是本王的。你想要什么?”
“我要沈家满门抄斩!”沈婉清眼中满是杀意,“我要他们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沈家已经倒了。”萧凛淡淡道,“沈从文死了,沈婉柔死了,沈家其他人也被本王发配边疆。你的仇,已经报了。”
“不够!”沈婉清摇头,“我要他们死!全部死!”
“你疯了?”萧凛皱眉。
“我是疯了!”沈婉清大笑,“我被你们逼疯了!萧凛,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天下是你的?你错了!这天下,是先帝的!是我的!”
萧凛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沈婉清,你冷静点。”萧凛按住她的肩膀,“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闹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
“害了我自己?”沈婉清冷笑,“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娘疯了,我孩子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孩子没死。”萧凛忽然道。
沈婉清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你孩子没死。”萧凛看着她,“当年,本王让人把你推下悬崖后,就派人去救你了。但只找到了孩子,没找到你。”
“孩子……没死?”沈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在哪?”
“在本王府上。”萧凛道,“本王给他取名萧念清。”
“念清……”沈婉清喃喃自语,“念清……”
“是。”萧凛点头,“本王一直在等他长大,让他继承摄政王的位置。”
“我要见他。”沈婉清急切道。
“不急。”萧凛按住她,“等你冷静下来,本王就带你去见他。”
沈婉清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萧凛……你为什么……”
“为什么救你孩子?”萧凛苦笑,“因为……本王也不想看到你死。”
沈婉清心中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萧凛说这样的话。
“萧凛……”
“好了。”萧凛打断她,“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本王带你去见孩子。”
沈婉清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萧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影一。”
“属下在。”
“去查查,沈婉清当年在山上,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查查她和先帝的关系。”
“是。”
夜风拂过,吹动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婉清坐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凛,你以为你救了我孩子,我就会感激你吗?
错了。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