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书房。
沈从文看着手中的密信,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信上的字迹虽有些潦草,但确实是模仿萧凛的笔迹写的,内容触目惊心——萧凛计划在太后寿宴后,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清洗丞相府一党。
“这……这如何是好?”沈从文额头上冷汗直冒,“王爷他……竟要对老臣下此毒手?”
“父亲,现在信了吧?”沈婉柔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那个贱人为了报仇,连这种机密都偷出来了。只要我们联手,不仅能保住丞相府,还能让萧凛那个摄政王的位置易主!”
沈从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醉春楼,雅阁。
沈婉清回到房间时,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刚才在沈婉柔面前,她演得太过投入,那种与虎谋皮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怎么样?”红姑从屏风后走出来,递给她一杯参茶,“鱼儿上钩了吗?”
“上钩了。”沈婉清接过茶,一饮而尽,“沈从文已经信了那封假信。接下来,就是太后寿宴了。”
“太后寿宴……”红姑眉头微皱,“那是京城权贵云集之地,萧凛也会去。你确定要在那时候动手?”
“只有在那时候,才能一网打尽。”沈婉清眼中寒光闪烁,“沈婉柔会在寿宴上向太后告状,说萧凛意图谋反。而萧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也会在那时候,对丞相府发难。”
“你想让他们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红姑挑眉。
“不。”沈婉清摇头,“我要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送他们一起下地狱。”
……
三日后,太后寿宴。
皇宫,太和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文武百官按品级入座,觥筹交错,一派祥和景象。
沈婉清作为“绯烟”,受邀入宫献艺。她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舞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静静地站在角落的乐师席中。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萧凛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却在掠过沈婉清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一眼,冰冷,探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沈婉清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皇帝和太后在众人的跪拜声中入座。
寿宴正式开始。
几轮歌舞过后,轮到沈婉清献艺。
“醉春楼花魁绯烟,献舞《破阵子》。”
沈婉清缓缓走上大殿中央,随着激昂的鼓点,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刚柔并济,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战场的肃杀。手中的长袖如利剑般挥舞,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带着凛冽的杀气。
萧凛看着殿中的舞姬,眉头微皱。
这舞姿……
他记得,当年沈婉柔也跳过这支舞。但沈婉柔跳得温婉含蓄,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跳出了一股金戈铁马的气势。
尤其是她旋转时,左手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萧凛的眼神骤然一冷。
那是沈婉清才有的疤!当年他在柴房救下被嫡母责罚的沈婉清时,亲手为她包扎过伤口。
“好!跳得好!”
太后拍手称赞,“这舞跳得真是有气势!赏!”
“谢太后娘娘。”沈婉清停下舞步,盈盈一拜。
就在这时,沈婉柔忽然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臣女有本要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萧凛放下酒杯,目光玩味地看着沈婉柔。
“哦?婉柔有什么话要说?”太后笑着问。
“太后娘娘!”沈婉柔声泪俱下,“臣女要告摄政王萧凛,意图谋反,祸乱朝纲!”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皇帝脸色一变:“沈婉柔,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女知道!”沈婉柔从袖中掏出那封“密信”,高举过头顶,“这是臣女从父亲书房里搜出来的,是萧凛亲笔所写的谋反计划!他计划在太后寿宴后,血洗朝堂,篡位夺权!”
太后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萧凛!你有何话说?”
萧凛缓缓站起身,神色淡然:“太后,这信是伪造的。”
“伪造?”沈婉柔冷笑,“这信上有你的私印,笔迹也是你的,怎么可能是伪造的?萧凛,你休想抵赖!”
“是不是伪造,一验便知。”萧凛拍了拍手。
只见影一带着几个人,押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太后娘娘,此人乃丞相府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昨夜已被臣抓获。他招供,这封信是沈婉柔指使他人伪造,意图陷害臣。”
沈婉柔脸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审一审便知。”萧凛冷冷地看着她,“来人,把沈婉柔带下去,严加审问!”
“谁敢!”沈从文猛地站起来,“王爷,你这是要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公然构陷忠良吗?”
“构陷?”萧凛冷笑,“沈丞相,你教的好女儿!为了保全自己,竟然不惜伪造圣旨,陷害亲王!其罪当诛!”
“你……”沈从文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直沉默的沈婉清忽然动了。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向沈婉柔。
“姐姐,你为何要陷害王爷!”
她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沈婉柔的心口。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萧凛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出手阻拦。
但沈婉清的动作太快了。
“噗——”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而,倒下的不是沈婉柔,而是挡在沈婉柔身前的沈从文。
沈婉清在最后一刻,偏转了匕首的方向,刺中了沈从文的肩膀。
“父亲!”沈婉柔尖叫一声。
“丞相!”众人大惊。
沈婉清拔出匕首,鲜血喷溅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沈从文,眼中满是疯狂:“既然你们都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说完,她转身将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全场一片混乱。
萧凛看着满脸是血的沈婉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绯烟!你疯了吗?”萧凛厉声喝道。
“我是疯了!”沈婉清大笑,“我被你们逼疯了!沈婉柔逼我替嫁,萧凛你逼我入绝境!既然大家都活不成,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一边喊,一边悄悄按下了袖中的机关。
“砰!”
一声巨响,大殿内的灯火瞬间熄灭。
黑暗中,尖叫声四起。
萧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香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只柔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掌心快速写了几个字。
“救我,换自由。”
萧凛心中一动。
他反手扣住那只手,将她拉入怀中,借着黑暗的掩护,避开了混乱的人群,向后殿掠去。
……
后殿,御花园。
萧凛将沈婉清抵在假山上,手中长剑出鞘,抵在她的咽喉上。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暗中,沈婉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
她看着萧凛,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清明。
“王爷,合作吗?”
“合作?”萧凛冷笑,“你刚才那一出戏,差点杀了沈从文,现在要跟本王合作?”
“我不杀他,是因为他还有用。”沈婉清淡淡道,“沈婉柔已经疯了,她今天这一闹,丞相府彻底完了。我要的,就是她身败名裂。”
“那你刺那一刀是为了什么?”
“为了取信于她。”沈婉清看着他,“只有让她觉得我真的疯了,真的想杀她,她才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萧凛盯着她,目光如炬:“你究竟是谁?”
沈婉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王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彻底铲除丞相府,还能帮你找到……真正的王妃遗诏。”
萧凛眼神一凛:“你知道遗诏在哪?”
“我知道。”沈婉清凑近他,吐气如兰,“但我不想白告诉你。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我自由。”沈婉清看着他,“从此以后,我与摄政王府,再无瓜葛。”
萧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
这个女人,像猫一样,挠得他心痒,却又随时准备给他一爪子。
“好。”萧凛收起剑,“我答应你。但你若是敢骗我……”
“我若骗你,天打雷劈。”沈婉清打断他。
萧凛冷哼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不远处的树丛中,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那是沈婉柔。
她看着萧凛揽着“绯烟”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沈婉清……萧凛……你们这对狗男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