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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茂陵夜话……朕的小逃妻天天骂朕

次年四月,灵犀皇后诞下一女。

那日刘彻在宣室殿批折子,朱晓媛在昭阳殿后花园里晒太阳。她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像只摇摇摆摆的鸭子,却偏不肯老实躺着。小精灵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喊“宿主你快回去躺着”,她充耳不闻,非要亲手给没出世的孩子缝一件小衣裳。

针线才拿起来,肚子就疼了。

稳婆是刘彻提前三个月就备好的,太医院最好的妇科圣手也早在昭阳殿偏殿住下了。可当稳婆急匆匆跑进宣室殿报喜时,刘彻还是把朱笔掉在了地上。

“生了?!这么快?!”

他跑进昭阳殿的时候,孩子已经落地了,稳稳的。稳婆用锦被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孩,正递给榻上的朱晓媛。朱晓媛满头是汗,脸色发白,却笑得眼睛弯弯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陛下,是个公主。”稳婆跪地贺喜。

刘彻站在榻边,喘着气,目光从朱晓媛脸上移到那个小小的襁褓上。婴孩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吃的。小小的手指蜷着,软得像花瓣。

他伸了半天手,没敢碰。

“你抱抱她。”朱晓媛轻声道。

刘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襁褓,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拿兵器的新兵。女儿到了他怀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他两只胳膊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她……怎么这么小。”

“刚出生都这样。闳儿当初也这么小。”

刘彻抱着女儿站在原地,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没动。然后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用鼻尖碰了碰女儿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的女儿。”

朱晓媛靠在榻上看着他,眼眶一热,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老狐狸。抱个女儿跟抱传国玉玺似的。】

刘彻抬头看她,眼底全是笑,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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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女儿有了名字。

刘彻翻了三天的典籍,又跟太常卿商议了半日,最终定下两个字——“曦”。刘曦,晨光初照之意。朱晓媛觉得挺好,小名便唤作“曦儿”。

从曦儿出生那天起,昭阳殿就变了样。

刘彻下朝回来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批折子,而是直奔东暖阁旁的乳母房。曦儿醒着时,他抱着她在院子里转圈,指着柿子树说“这是你母妃最爱吃的柿子”,指着灵泉空间的方向说“那里有你母妃的桃林”。曦儿睡着时,他就坐在摇床边看,看半天也不腻。

有一回朱晓媛午睡醒来,发现刘彻不知什么时候把曦儿抱到了自己怀里,父女俩并排躺在昭阳殿的矮榻上,曦儿的小手攥着刘彻的一根手指,刘彻睡得比女儿还沉,嘴角还挂着一点傻笑。

她站在榻边看了很久,没忍心叫醒他们。

【汉武帝。杀伐决断一辈子。现在被一个奶娃娃攥着手指头睡午觉。】

【说出去谁信。】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画面她看一眼就少一眼。她轻手轻脚地取了条薄毯替父女俩盖上,然后坐到案边继续抄她的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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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后,昭阳殿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卫子夫第一个来,带了一对白玉长命锁和亲手绣的小肚兜。她在摇床边看了曦儿好一会儿,转头对朱晓媛说:“长得像你。眼睛还没睁开就这么好看。”

朱晓媛笑:“卫姐姐,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哪看得出好看不好看。”

“看得出。”卫子夫认真道,“你看她的眉眼,跟你一模一样。像画上的小仙子。”

朱晓媛低头看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确实……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像自己?她狐疑地看了看卫子夫,又看了看旁边拼命点头的刘彻,决定不揭穿这两个人的“亲妈滤镜”。

长信宫的贵人们结伴来了,每人拎着一包礼物,从锦缎到玉器到小玩具,堆了满满一桌子。她们围在摇床边叽叽喳喳——

“灵犀姐姐,她好小啊!”

“你看她的小手!攥着拳头睡觉!”

“像陛下!你们看那个嘴角,跟陛下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彻坐在旁边喝茶,闻言嘴角翘了一下:“朕的嘴角有她好看?”

贵人们齐齐摇头:“没有没有,公主比陛下好看多了。”

刘彻:……

朱晓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昭阳殿东暖阁,刘闳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就跑来看妹妹。他趴在摇床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母妃,妹妹好小。比我的陶哨还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那我什么时候能跟她玩?”

“等她长大一点。你得先学会抱她。”

刘闳点点头,伸出两只小胳膊,在乳母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把曦儿抱了起来。小少年绷着脸,大气都不敢出,抱了不到三息就赶紧还给了乳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比背《论语》还累。”

朱晓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闳儿。”

“父皇?”

“以后妹妹长大了,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刘闳想都没想:“我打他。”

“打不过呢?”

“父皇打。”

刘彻满意地点了点头。朱晓媛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教儿子打架?”

“朕教他护着妹妹。”刘彻理直气壮。

【老狐狸。你自己当年也没少护着姐姐吧。】

【不过……算了。女儿有人护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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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满月那天,刘彻在昭阳殿摆了小宴,只请了卫子夫和刘闳。席间他抱着曦儿坐在主位上,全程没舍得放下。曦儿醒着时,他凑近跟她说话,用那种对着大臣绝不会有的幼稚语气:“曦儿,看父皇。父皇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铃铛,是少府新制的,摇起来叮叮当当响。曦儿被声音吸引,眼睛朝他的方向转了转,小手无意识地挥了一下。

刘彻笑开了花:“她看朕了。”

“她还没满月呢。”朱晓媛扶额,“她现在连人都看不清。”

“她看朕了。”刘彻固执地重复。

卫子夫在旁边掩唇笑,对朱晓媛低声道:“由他去吧。陛下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朱晓媛看着刘彻抱着女儿傻笑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认真给妹妹挑鱼刺的刘闳,再看看卫子夫温柔恬静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流。

【两辈子。赵地的雪,昭阳殿的灯,茂陵的棺,长安城的街。到这一刻,全都值了。】

刘彻抱着女儿,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那天夜里,曦儿睡在昭阳殿的摇床上,朱晓媛缩在刘彻怀里,刘闳在暖阁睡得四仰八叉。月光从窗格漏进来,铺了满地银霜。刘彻轻轻拍着朱晓媛的背,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到他在头顶低声说了一句话。

“朕现在什么都有了。”

她困得睁不开眼,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老狐狸。”

他低低地笑了,在她额角落了一个吻。

“你的老狐狸。”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了,昭阳殿的烛火也暗下去。只余一盏小小的长明灯,照着摇床里睡得香甜的曦儿,照着矮榻上相拥而眠的帝后,照着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终于圆满的故事。1

段评

作者大大,这篇写得太好啦,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