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天幕又亮了。
这一次,光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几乎横贯了半个天际。灵雾翻涌,金字缓缓浮现——“灵犀皇后·医书泽世·诸天共鉴”。
[天幕·大唐时空]
太极宫。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忽然见窗外亮如白昼。他搁笔抬头,天幕上正展开一幅画面——长安城东市,念彻书坊门口排着长龙,不过排队的不是买话本的百姓,而是一群背着药箱、捧着竹简的医者。有人当场翻开医书对照方子,有人跪在地上激动地哭,有人拉着旁边的同行喊:“这个方子救了我村里的产妇!一尸两命啊,硬生生救回来了!”
画面切换。太医署里,十几个太医围坐一圈,每人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烛火通明。太医令颤巍巍地指着一行字:“益母草,产后恶露不尽,倍量用之……我们从前都以为益母草破血,不敢多用,没想到配上当归、川芎,竟有如此奇效!”
又一个画面切过来。偏远乡间,一个老妇人抱着刚满月的孙儿跪在路边,朝天磕头,嘴里念着“灵犀皇后千岁”。字幕浮现:“灵犀皇后抄录后世医书,太医署据此改进医方,民间产妇、小儿亡故者锐减七成。”
李世民看完,手里的朱笔搁在案上,久久没动。
长孙皇后从殿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看完了最后几幕,轻声感叹:“七成。她一个人,救了大汉七成的产妇和孩子。”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她:“观音婢,你说咱们大唐的医书——”
“陛下。”长孙皇后打断他,含笑道,“人家是两千年后带来的,您羡慕不来。”
“朕知道。”李世民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个被万民叩拜的少女背影,“朕就是觉得……汉武帝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长孙皇后抿唇轻笑,没接话。
[天幕·大明时空]
奉天殿。
朱元璋搬了把椅子坐在殿门口,手里端着茶,边喝边看。天幕上正播着太医署的太医们挑灯夜读的画面,一个老太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对着竹简又哭又笑。
“这个方子!这个方子我们想了几十年都没想通!”
朱元璋“嗤”了一声:“一群老骨头,不如一个十五岁的丫头。”
话虽这么说,但他盯着天幕的眼睛一直没移开。等看到画面切到民间产妇被救活、小儿高热退了的场面时,他端着茶盏的手慢慢握紧了。
马皇后站在他身侧,轻声道:“重八,你想起什么了?”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朕想起当年。你生标儿的时候,疼了两天两夜,朕在外面急得差点把产婆砍了。”
马皇后怔了一瞬,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朕知道。”朱元璋把茶盏放下,站起身,对身边的近侍吩咐道,“传旨,太医院即日整理民间验方,汇编成册,刊印天下。另外——”他顿了顿,“让后宫那些妃子都看看天幕。看看人家灵犀皇后,开酒楼写书抄医书,怀着身子还做这么多事。她们天天就知道争来争去。”
马皇后忍笑:“陛下这是要后宫以灵犀皇后为榜样?”
“榜样怎么了?”朱元璋瞪她,“榜样好。朕就是吃亏在没个好榜样。当年要是有人教朕,朕也不至于……”
他说到一半忽然闭了嘴,别过头去。马皇后笑着摇头,没再追问。
[天幕·叶罗丽时空]
王默、陈思思、齐娜三个人挤在灵犀阁的窗台上,看得目不转睛。
天幕上正播着昭阳殿里的画面——朱晓媛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摊了满满一案的竹简,手边放着一碗温着的桃胶羹。她写一会儿就停一下,揉揉发酸的手腕,然后继续埋头抄写。刘彻坐在她对面批奏章,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偶尔伸手替她添茶、拨灯芯、把滑下去的披风重新拢好。
“她好认真啊……”王默小声感叹。
“汉武帝也好温柔。”齐娜双手托腮,“你看他看她那个眼神。”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认真分析:“灵犀皇后太厉害了。她不仅自己写书,还抄医书。两千年后的知识带到汉朝,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大汉的医术因为她往前推了五百年。”
孔雀仙子从旁边飞过,优雅地整理着羽毛:“本仙子觉得,这个灵犀皇后比你们几个丫头有用多了。你们整天就知道看天幕发花痴。”
“我们也有在修炼魔法啊!”王默反驳。
“修炼魔法能救人吗?”孔雀仙子斜了她一眼,“人家抄一本医书救的人,比你们打一百个怪兽救的人都多。”
三个少女同时闭嘴了。
光幕缓缓暗下去,最后一行金字浮现——“灵犀皇后所录医书,泽被苍生,功德无量。诸天共鉴。”
[天幕·汉朝时空]
昭阳殿。
朱晓媛正抄着《本草纲目》的最后一卷,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幕并没有亮。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异象都没有。
“奇怪。”她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念叨我。”
刘彻搁下朱笔,抬眸看她。他方才看完了整幕天幕,从大唐到大明到叶罗丽仙境,所有的反应都落进了他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热。是不是又贪凉了?”
“没有。”朱晓媛把竹简往旁边一推,伸了个懒腰,“抄完了。最后一卷。明日就可以交给太医署了。”
刘彻拿起那卷竹简翻了翻,眼底有光。他低头看着她微隆的小腹,伸手覆上去,声音很轻:“孩子最近闹你了吗?”
“还好。就昨天夜里踢了一下。”
“像你。”
“像我什么?”
“淘气。”刘彻弯起嘴角,“闳儿小时候也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踢得比这个还凶。”
朱晓媛瞪他:“你那时候就知道是闳儿了?”
“朕猜的。果然是个小子。”他低头凑近她的小腹,轻声道,“这回要是个女儿,就别踢了。安安静静地长大。像你母妃好看就行。”
朱晓媛伸手拍了他脑门一下:“你当女儿是你能安排的?”
刘彻直起身来,握住她的手,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朱晓媛。”
“嗯?”
“朕今日听说,太医署用你的方子,救了很多人。”
“你上午不是说过了吗?”
“朕想再说一遍。”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亮,“你写的那些书,救的人比朕打过的胜仗还多。”
朱晓媛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今日的刘彻好像比平时更认真一些,像是在转述什么很重要的话。但她没多想,只当他是心情好。
“行了行了,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去给我拿碗桃胶羹来。你女儿饿了。”
刘彻笑着起身去端羹汤。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晓媛正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弯弯的,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又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悄悄话。
他站在门槛处,晚风从殿外吹进来,拂动他的衣摆。
“朕的灵犀皇后。”他轻声说。
天幕不照汉宫,她看不见。
可诸天万界都看见了她。
而他替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