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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

武状元和文状元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苏瑾趴在车窗边,一只手还探出去,冲着将军府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使劲挥着。

苏瑾
苏瑾

“元成哥!你快回去呀!别送啦!”

赵元成站在府门外,靛青色的武服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放下那只一直举到酸麻的手。

赵元成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一块,又软绵绵的胀得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嗅了嗅袖口那股子汗味混着青草的气息,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另一边,丞相府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府邸后门。

刚一落地,守在一旁的贴身婢女夏桃就皱着小巧的鼻子凑了上来,绕着苏瑾嗅了嗅,顿时惊呼出声。

夏桃
夏桃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这是去哪儿野了?怎么……怎么一身汗味儿?还有这青草气?”

苏瑾正回味着赵元成那个带着汗味的拥抱,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闻言不满地瞪了夏桃一眼,软软地反驳。

苏瑾
苏瑾

“才没有野……是元成哥的味道。”

夏桃
夏桃

“成哥的味道也不行呀!”

夏桃哭笑不得,一把拉过苏瑾就往他院里的浴房走。

夏桃
夏桃

“快快快,沐浴更衣!一会儿还要去主院给老爷夫人请安用膳呢,熏着老夫人可怎么是好。”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苏瑾泡在撒了花瓣的木桶里,却一点也不安分。他一会儿摸摸自己被赵元成抱过的胳膊,一会儿又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夏桃一边给他擦洗,一边无奈地摇头。

夏桃
夏桃

“少爷,您笑了一路了,魂儿都被赵小将军勾走了不成?”

苏瑾
苏瑾

“才不是勾走……”

苏瑾把下巴搁在桶沿上,眼神迷蒙。

苏瑾
苏瑾

“是元成哥今天练武特别好看,我还给他画了画呢。他抱我的时候,力气可大了……”

夏桃
夏桃

“……” 得,这魂儿怕是真被勾走了大半。

收拾妥当,换了身柔软的云锦家常袍子,苏瑾便被夏桃引着往主院去。

丞相苏阁老和夫人柳氏早已在花厅等候。今日长女苏瑶和次女苏莹也在,姐妹俩见苏瑾进来,都露出温柔的笑意。苏瑶性子温婉,已至及笄之年,正帮着母亲理家;苏莹则活泼些,比苏瑾大三岁,正缠着母亲说府外的新鲜事。

柳氏(苏母)
柳氏(苏母)

“瑾儿来了,快过来。”

柳氏放下茶盏,温柔招手。

苏瑾乖巧地行礼,先给父母问安,又向两位姐姐见了礼,这才蹭到柳氏身边坐下,像只归巢的小鸟。

苏阁老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小儿子红润的脸蛋,眼中满是慈爱。

丞相
丞相

“嗯,气色不错。尚学堂里可还习惯?那赵家的小子没欺负你吧?”

提到赵元成,苏瑾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刚要开口,一旁的苏莹莹却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身子一扭,凑到苏瑾身边,伸手就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语气促狭。

苏莹莹
苏莹莹

“爹爹还用问?瞧咱们瑾儿这眉眼弯弯、春心荡漾的样儿,怕是被人哄得找不着北了吧?我下午听府里下人回话,说赵家那小将军,今日可是把瑾儿从学堂一路‘拎’回来的,威风得紧!瑾儿,你说说,那赵元成身上汗津津的,你真不嫌弃呀?”

苏瑾被姐姐捏着脸,又听她拿“汗津津”打趣,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像熟透的桃子。他拍开苏莹莹的手,扭过身子往柳氏怀里躲,小声却急道。

苏瑾
苏瑾

“二姐!不许胡说!元成哥才不汗津津……他……他那是男子气概!他说我可爱,还让我看他练武,给我加油呢……”

苏莹莹见他急眼,笑得越发得意,又看向一旁的苏瑶,道。

苏莹莹
苏莹莹

“大姐你快瞧,咱们瑾儿这是护短护到心坎里去了。不过话说回来,大姐你比那赵元成还大上五岁呢!你儿时可没少被那小子蹭得一身汗,如今咱们瑾儿倒是甘之如饴了,哈哈!大姐,你当年可曾嫌弃过元成哥哥?”

苏瑶闻言,温婉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往事的追忆,她轻轻摇了摇 头,语气平和却带着长姐的笃定头。

苏瑶
苏瑶

“莹莹莫要胡说。元成虽年幼,却是极有分寸的孩子。我比他年长五岁,儿时他随他母亲来府上,总是规规矩矩行礼问安,话不多,眼神却亮。他练武出汗,那是习武之人的常事,何来嫌弃之理?倒是你。”

苏瑶话锋一转,目光柔和地落在苏瑾身上,带着几分认真的劝诫。

苏瑶
苏瑶

“瑾儿,元成哥哥年岁渐长,日后是要承袭爵位、驰骋沙场的。你这般娇气粘人,虽是兄弟情深,却也要懂得分寸,莫要成了他的拖累才是。他护着你,是情分;你也要争气,日后能为他分忧,才是真正的互相扶持。”

苏瑾一听“拖累”二字,立刻从柳氏怀里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抿着唇,软软反驳。

苏瑾
苏瑾

“我才不是拖累!元成哥说了,他练武给我看,我画画给他看,我们……我们互相扶持的!大姐你当年不也夸元成哥懂事吗?二姐你也莫要胡说!”

柳氏看着小儿子这副又羞又恼、努力维护赵元成的模样,心疼又好笑,连忙将苏瑾搂紧,嗔怪地拍了拍苏莹莹的手背。

柳氏(苏母)
柳氏(苏母)

“莹莹!你这丫头,越发没个正形了!元成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虽是武将家风,行事却极有章法,心也细。今日瑾儿迷路,若非他护着,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又笑着看向苏阁老,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老爷可还记得?妾身与元成他娘崔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闺中密友,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今虽各自持家,往来却从未断过。”

柳氏(苏母)
柳氏(苏母)

“方才妾身还让人递了话去将军府问安,崔家嫂嫂也回说,元成那孩子回来,一个劲儿念叨瑾儿乖巧懂事呢。瑶儿、莹莹小时候,没少在崔家嫂嫂那儿讨果子吃,元成这孩子,也常护着你们两个姐姐呢。”

苏莹莹吐了吐舌头,不再打趣,只是看着苏瑾偷笑。苏瑶也含笑点头,眼中满是宠溺。

苏阁老待女儿们安静下来,才捋须开口,语气里透着欣赏。

丞相
丞相

“嗯,崔夫人是极明理的。元成这孩子,确实不错。他父亲赵老将军与我亦是多年挚交。那孩子虽年少,但观其行止,沉稳有度,刚柔并济,颇有乃父之风。今日朝会上,老将军还特意提及,说元成近日读书颇有长进,这皆是瑾儿在旁熏染之功啊。”

这话虽是夸赵元成,却也暗暗夸了自家儿子有“熏染”旁人的好品性,柳氏听得心花怒放,夹了一筷子苏瑾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到他碗里,柔声道。

柳氏(苏母)
柳氏(苏母)

“瑾儿,听见没?你与元成是要好的。他护着你,你也要多体谅他习武的辛苦,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才是。莹莹,你以后可不许再这般拿瑾儿寻开心了。”

苏莹莹笑嘻嘻地应了,又冲苏瑾做了个鬼脸。

苏瑾从母亲怀里彻底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却还是用力点头,咬了一口狮子头,腮帮子鼓鼓的,心里甜滋滋的。原来爹娘和姐姐们都知道元成哥的好,原来娘亲和元成哥的娘亲也是好友……那他以后岂不是可以名正大义地天天去找元成哥了?

想到这里,苏瑾脚丫子在桌底下轻轻晃了晃,嘴角又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这顿饭,因为有家人的宠爱和关于赵元成的谈资,吃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