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写首歌

贺峻霖一觉直睡到次日午后，起身去江边吹了许久的风，直到暮色漫上来，才动身回家。

张真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看得十分投入，听见动静只淡淡抬了下眼，面色沉了几分，视线转瞬又落回书页。

贺峻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同他相处，语气透着几分生疏客套，换好鞋便打算径直回卧室。

张真源猛地把书本掼在茶几上，快步走进工作室，房门重重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峻霖原地迟疑片刻，走上前抬手叩门。

张真源抵在门后，手牢牢攥着门把手，贺峻霖清晰察觉到他急于关门的不耐，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张真源指节微微用力，沉默着侧身让出位置。

贺峻霖迈步走入工作室，四处环顾，像是第一次踏足这里。

张真源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深重。

贺峻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昨日身上的衣物被打湿，丁程鑫临时拿了一套给他。这件酒红色衬衣色调张扬，自从和张真源相识，他一贯偏爱黑白灰这类素净色系，极少穿这样浓烈的颜色。

身后骤然没了声响，室内空气像是跟着冷了下来，贺峻霖自顾伸手拨弄琴弦，全然不在意凝滞的气氛。

飘窗上铺着深色羊绒毯，那只礼盒斜斜摆在一旁。

贺峻霖轻声唤他，语调轻柔，如同薄雾沾了露水。

他缓缓转过身，指尖还捏着一支笔，头颅微垂，辨不清神情。

一句话像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口，张真源缄默不语，没有作答。

贺峻霖轻轻抬眼，唇角扬着浅浅笑意，落日碎光落在脸上，割裂眼底深藏的情绪。

贺峻霖抬手，解开衬衣纽扣。

艳丽的酒红色布料顺着肩头滑落，好似瓷器表层釉彩层层剥落。

黄昏柔光里，他坐在飘窗上，身前摆着一只玻璃水瓶，怀中捧着一束盛放将近凋零的水仙。水珠顺着花茎滴落，沿着纤细的手腕缓缓滑落，隐入视线不及的地方。

给宋亚轩写的那首，当初花了多长时间？

贺峻霖睫毛低垂，投下一片寥落阴影，模样温顺安静。

贺峻霖将水仙插进玻璃瓶，拢好衣襟走下飘窗，来到张真源身侧。昏昧光影交织，浅淡花白的水仙、浓郁红调的衣料、苍白的人，配上他墨色浓重的眉眼，相融在一处。

张真源慌忙借着整理稿纸转过身，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贺峻霖捉住他的手，引着落在自己锁骨处。

张真源神情紧绷，想要收回手，贺峻霖力道很轻，他却迟迟抽不开。

他带着张真源的手掌，慢慢抚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阵细微战栗。

手掌停在肩头一瞬，刚拢好的衣衫再次滑落。

张真源站在原地，表面故作平静，目光刻意避开，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绯红。

贺峻霖再凑近几分，顺势搭上他的肩膀，侧脸轻轻蹭过他的颈侧。

张真源僵硬地偏过头，攥住他不安分的手，嗓音压得发哑。

不等张真源回话，掌心传来一阵轻挠。

……

浑身残存的酸胀迟迟不散，贺峻霖思绪飘忽，不由自主想起儿时逛街那天。他望着母亲抱着宋亚轩渐渐走远的背影，慢慢停下脚步，任由汹涌人流将自己吞没。

他躲在角落静静观望，看着母亲发现他走失之后慌乱四处寻找，最后蹲在路边崩溃大哭。

等到那时，他才现身，身上刻意弄出不少擦伤，眼眶通红，像归巢的飞鸟扑进母亲怀里。

很多事情明明有更稳妥的解决方式，可他下意识总会选择伤人亦自伤的路子。

张真源扶着他的脚踝，拿镊子小心翼翼夹出嵌在脚心的玻璃碎渣，看着伤口，压抑着火气。

贺峻霖全然没听进去他的话，目光落在地面那张相片上。

贺峻霖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张真源停下上药的动作，抬头看他。

贺峻霖望向他，嘴角浅浅弯起，片刻之后，一双眸子也跟着弯成月牙。

攥着脚踝的手骤然收紧，又很快意识到失态，慢慢松开。

张真源垂下眼，从医药箱取出纱布。

贺峻霖原本半点不想出席那场生日宴，此刻忽然觉得，去一趟似乎也无妨。

张真源清楚他和家里关系疏离，没有再多追问。

贺峻霖心情反倒轻快不少，手肘撑在窗台，轻轻晃了晃没受伤的脚尖。

张真源伸手按住他，一层层将纱布仔细缠好，布料柔软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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