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收回目光,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漠然。
他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本就是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也正因如此,他父亲死后,便带着五岁的他改嫁新贵宋家,成了宋亚轩的继母,而他,也多了一个仅仅比自己大两个月的哥哥。

说起来,下周宋亚轩的生日宴,你打算带张真源出席吗?
看情况吧

贺峻霖心底冷笑,或许根本轮不到他带去,毕竟人家早已备好专属的生日礼物。

一晃宋亚轩都二十岁了,我还记得初见他时还只是个初中生。

我琢磨许久该送什么礼物,上个月去法国,带回一把他朋友圈提过的小提琴,还刻着他十分推崇的那位音乐家的亲笔签名,但愿他会喜欢。
贺峻霖手中酒杯一晃,酒液泼洒出来少许,酸涩胀闷的情绪翻涌着塞满胸腔,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手上沾到的酒渍。
你还没有放下?


不过是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他仰头将整杯酒灌下,目光投向台上演唱的少年,舌根漫开一层化不开的苦涩。
贺峻霖心里明白,丁程鑫是顾及自己,才刻意收敛对宋亚轩的那份爱慕。按道理他应当心怀感念,可心底的无名怒火,却根本不受控制地窜起。
阿程哥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

丁程鑫一怔

你不是因为……已经不过生日了吗?
贺峻霖面无表情地凝视他片刻,末了,又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笑出声。
跟你开玩笑的,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愧疚与怜惜浮现在丁程鑫眼底,他伸手握住贺峻霖的手腕,语气温和。

也不一定非要等到生日,你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弄来。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点不会因为我喜欢谁而改变。
那正好

我要你准备送给宋亚轩的那把琴,现在就要。


你又不玩音乐,要那东西干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

贺峻霖抽回自己的手,意兴阑珊抬眼望向台上,歌曲刚好走到尾声,密集的鼓点如同骤雨敲打玻璃窗,纷乱迷离的光影在丁程鑫眸中明明灭灭。
贺峻霖打心底厌恶宋亚轩,这份厌恶从他踏入宋家大门的那一日便生根发芽。
六岁那年,陪母亲逛街,心疼母亲劳累,主动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物件。母亲嘴上夸赞他懂事,手上却腾空抱起撒娇的宋亚轩,哼着歌谣缓步往前走。
往后漫长岁月,贺峻霖始终活在这位哥哥的阴影之下,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轩轩身子弱,你多让着他一点。”
更何况宋亚轩生来就惹人怜爱。
于贺峻霖而言,宋亚轩就是不折不扣的掠夺者,肆意汲取土壤全部的水肥养分,蛮横地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
无数过往片段走马灯一般掠过脑海,酒意翻涌上来,脑袋阵阵发沉。
贺峻霖嗤笑一声,起身走向洗手间。
丁程鑫紧跟着跟了进去,看见贺峻霖正掬起冷水拍打脸颊。
少年时混迹他们这个圈子,鲜少有人敢招惹贺峻霖。他生得一副乖巧漂亮的皮囊,骨子里却偏执记仇,报复起人来手段凌厉。
自从和张真源在一起之后,贺峻霖收敛了太多锋芒。

怎么,心里不痛快?

是张真源惹你生气,还是阿姨说了什么难听话?
我在想

我是不是不该和他在一起。


当初怎么劝你都不听,他欺负你了?
没有


你不必替他开脱,倘若他什么都没做,你不会生出这种念头。
是我太没用,总是守不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Tina,你到底怎么了?
别这么叫我

阿程哥,我再问一遍,那套送给宋亚轩的礼物,可以给我吗?


怎么又提起这件事

别闹小孩子脾气

以后,我送你更好的
我就要这一把


我给你挑更好的,下个月我们一同去法国,想要什么自己选
我就要这一把。

他死死盯着丁程鑫,固执地重复,如同一个撒泼执拗的孩童。

贺峻霖,不要赌气。
我想要!


够了!

宋亚轩哪里对不起你,他是你哥哥,你为什么总要抢夺他的东西?
贺峻霖浑身骤然僵住,往后退开数步,神情一片冷寂,如同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对不起,下周就是宋亚轩生日,你也知道他性子挑剔,满心期待这份礼物,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所以……
没事,是我无理取闹。


不是的,我不是……
走吧,回去继续喝酒。


Tina?
走啦

当夜酒喝了许多,贺峻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他一点都不想回到那间处处残留张真源气息的空房子,便直接在会所开了一间客房留宿。
灯火熄灭,如同坠入无边深海,薄纱窗帘将窗外霓虹揉成粼粼水光。
他静静躺在床上,万千思绪翻涌。恍惚间又回到那日人潮涌动的广场,白鸽漫天纷飞,青年伫立喷泉边优雅拉琴,握琴的手清雅如兰。
仿佛体内凝滞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长久的郁结仿佛转瞬消散,贺峻霖远远伫立,望了他许久。
凭什么不能争?凭什么就该退让?那个人本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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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哥是霖霖竹马啦~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