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咬着嘴唇正纠结，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穆青玄穿着一件素白中衣站在门内，墨发散在肩侧，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他看着门口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的景然，沉默了两息。

"……进来。"

景然眼睛一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门。

"谢、谢谢穆长老！"

穆青玄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棉巾扔给他，又点燃了桌上的暖炉。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榻上，垂着眼翻手里的书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然裹着棉巾缩在暖炉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偷偷侧过头，从胳膊缝里看了穆青玄一眼。

烛光把那人侧脸的轮廓映得柔了几分，眉眼依旧清冷，可景然忽然觉得，这座覆满霜雪的寒云峰上，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他又往暖炉边靠了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穆青玄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余光瞥见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已经歪着脑袋靠在暖炉边上睡着了，浅青色的原石纹路在脖颈间若隐若现，呼吸绵长安稳。

他合上书卷，起身拿了条薄毯，轻轻搭在了景然身上。

窗外雷声渐远，雨也停了。

景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穆青玄屋里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素白的薄毯，暖炉里的炭火还剩着一点余温。

他眨了眨眼，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昨晚他跑来找穆青玄避雷，然后就睡着了。

"……"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毯。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地盖在他身上，连边角都掖得好好的。他又看了看四周，屋里没人，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景然赶紧把毯子叠好放在榻边，穿好鞋往外跑。

刚出院门，他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很淡，但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像某种灵果被切开时迸出来的那股清甜气，混着山间晨雾的湿润，直往鼻腔里钻。

景然顺着香味摸到穆青玄的院中石桌前，看见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一小碟切好的灵果，还有一杯泛着淡金色光晕的灵茶。

穆青玄坐在桌旁，已经换回了那身素白广袖道袍，墨发束得一丝不苟，正端着茶杯垂眼喝茶。听见景然的脚步声，他抬了一下眼皮。

"吃了。"

景然乖乖坐下，捧起灵米粥喝了一口。暖融融的灵力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沿着经脉散开，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坦。他又夹了一块灵果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太好吃了！"

穆青玄没接话，又喝了一口茶。

景然埋头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灵茶的杯底都舔了一遍。他把碗碟规规矩矩地摆好，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穆青玄。

"穆长老，咱们今天……双修吗？"

穆青玄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不。"

"啊？"景然一愣，追问道，"那什么时候双修？缔结契约不就是为了双修吗？"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