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偿所愿

雨声哗啦啦地响。山门口的守门弟子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景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他不敢睁眼，就这么闭着眼睛站在原地，等着对方把他轰走——或者，更惨一点，直接一道法术把他扔下山去。

可是等了好几息，什么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只眼皮。

穆青玄还站在他面前，撑着伞，素白衣袖被雨丝溅湿了边角。那双覆着寒霜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太快了，景然完全没看清。

然后，他听见那人淡淡开口。

"可以。"

景然当场愣住了。

他甚至没注意，穆青玄收伞时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也没看见那人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比雨雾还要温柔的弧度。

他只听见雨声、心跳声，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可以"，在耳朵里回荡了整整三遍，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没被轰走。

穆青玄已经走出几步远，见他没跟上来，侧过身，声音依旧清冷："不走？"

景然猛地回神，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寒云峰的云雾在他身后重新合拢，把山门和那三天风雨一起关在了外面。

而某个活了千年的大乘长老，袖中捏着一枚早已温热的墨玉戒，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让身后那个浑身湿透的小石头勉强跟上自己的步伐。

寒云峰比景然想象中要高得多。

他跟在穆青玄身后，踩着湿漉漉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爬，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三天没正经吃东西，加上淋了雨，他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几次脚底打滑，差点一头栽在台阶上。

前面的素白身影始终没有回头，但每当他脚下踉跄的时候，那人就会不自觉地放慢半步。

景然没注意到。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穆长老答应了。大乘期的顶尖高手，答应跟他一块破石头双修了。这事儿搁三天前他想都不敢想，现在居然真成了。

他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不是做梦。

景然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然后立刻抿住嘴——不行不行，不能笑得太明显，穆长老万一觉得他不稳重反悔了怎么办？他努力板起脸，可嘴角根本压不住，上翘的弧度像被钉子钉在那儿一样。

又爬了大约两刻钟，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寒云峰的峰顶比山脚下冷了不止一倍，终年不散的云雾把整座峰顶裹得像一团巨大的棉絮，视野所及只有白茫茫一片。峰顶正中是一座古朴的青石祭坛，祭坛四周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文，有些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

穆青玄在祭坛前站定，转过身来。

"你叫什么？"

景然一愣，赶紧站直了："景、景然。景色的景，自然的然。"

"几岁？"

"一千……呃，大概是……一千多？"景然挠了挠头，"具体记不太清了，反正别的精怪都说我比他们年纪大，但修炼得比他们慢。"

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一千多年才修到筑基期，说出去确实挺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