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坚如磐石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景然就上路了。

他怀里揣着那块干饼子，身上穿着一件补了两块补丁的浅青布衣，腰间用一根旧草绳扎着，脚上踩着一双磨得快见底的布鞋。他站在自己那间歪歪扭扭的石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摔了两跤，踩进过一个泥坑，被一条过路的野猪追了半里地，还因为迷路多绕了三座山头。

但不管怎么说，七天之后，他还是站在了青云宗的山门前。

青云宗的山门比他想象中气派一百倍。白玉雕成的牌楼足有五六丈高，上头刻着龙飞凤舞的"青云"二字，两排穿着统一青色道袍的守门弟子笔直地站在两侧，手里拄着长剑，个个面色严肃，气场拉满。

景然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还没走到十步远，就被一名守门弟子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我、我……"景然紧张得舌头都捋不直了，"我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

"穆、穆长老……寒云峰的穆长老。"

那守门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穆长老闭关多年，不见外客。你从哪儿来的？找穆长老做什么？"

景然被他问得后背直冒汗。他总不能直说"我来求他跟我双修"吧？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你说清楚，我替你通报。"

"就是……就是……"

景然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守门弟子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穆长老出关自会经过，你到时候自己跟他说。"

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再搭理景然了。

景然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退到山门旁边的石阶上，蹲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一蹲就是三天。

第一天他还能蹲着，第二天腿麻了，索性盘腿坐在地上，第三天开始下雨，他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缩着脖子往石阶旁边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挤，雨点顺着树叶缝隙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后脑勺上，湿透的布衣贴着后背，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小声嘟囔："我干嘛要来啊……在家挨打至少还有干草堆睡……"

雨越下越大。

景然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再往树底下缩一缩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不急不缓地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雨幕里，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山门内侧走出来，广袖道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周身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冷雾。

景然下意识抬起头。

那人站定在他面前，撑着伞，微微垂眸看了过来。

景然第一次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冷、太冷了，眉眼上像是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霜，可那双眼睛往下看他的时候，偏偏又让他觉得没那么可怕。

那人把伞往他头顶偏了偏，雨声瞬间小了一半。

"你找谁？"声音清冷，没有情绪。

景然张了张嘴，嗓子眼干得发疼，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穆、穆长老……"

"我就是。"

景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腾地站起来，结果蹲了三天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刚起到一半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栽——脑袋直直地朝那人胸口撞过去。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站好。"

景然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想起那散修说的话，想起苍梧抢走的那半年灵气，想起自己挨过的每一顿打。

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喊了出来："穆长老！我想跟您缔结同心契！我想跟您双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