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讲完那段表演的时候,沈年的那杯水已经见底了。她听完最后一句,安静了两秒,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所以你卡的那三条,问题都出在同一个地方?

对。情绪太满了,反而显得假。后来我就放掉了,什么技巧都没用,就想着对面那个人是我的对手,不是我的观众。

但那样不就不像在演了吗?

有时候不像演,才是最好的演。你这个角色也可以试一下这种路子,尤其是那场跟你对手情绪交锋的戏。

你说刘耀文那个剧本?

对,他给你推的那部,第二场对手戏那块,如果你太用力反而会浮,不如松一点。
沈年点了点头。马嘉祺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行了,我说完了。你待会怎么安排?

回酒店吧,严浩翔订的那家。

我送你到酒店楼下。

你不是晚上没事?

没事归没事,送一下也不费事。
沈年没再推,站起来。两个人走出茶饮店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街道上人已经少了。沈年走在马嘉祺左侧,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花店,她停了一下,想起丁程鑫送的那束花还在严浩翔车后备箱里。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花忘拿了。

你那束花,宋亚轩走的时候帮你拎着了,他说放他房间里,明天给你。

他什么时候拿的?

我们出甜品店的时候他就拎上了,你没注意到。
沈年想了半天,确实没注意到。马嘉祺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大不小。到了酒店楼下,马嘉祺停下来。

就送到这儿。明天你要是去录影棚,大概中午开始,来不来都行。

我明天睡醒了再说。

行。那你上去吧。
沈年转身走了两步,马嘉祺又叫住她。

沈年。
她回头。

刚才我跟你说的那句——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不是随便说说。你记着就行。
沈年点了点头。马嘉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抬了一下手,算是告别。沈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然后转身进了酒店。前台帮她办了入住,她拿着房卡上楼,刷卡开门。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一点。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群里已经安静了,私聊里宋亚轩发了一张照片,是那束花搁在他酒店房间桌上,白色花瓣在灯光下很好看,配文:“花在我这儿,明天给你,放心。”沈年回了个“谢谢”。丁程鑫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聊完了?”她回:“聊完了,到酒店了。”过了两分钟丁程鑫回了一个“嗯”字。沈年握着手机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明天录节目吗?”丁程鑫回:“录,下午。”沈年:“那我来看看。”丁程鑫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行。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沈年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白天到现在的事——出站口的七个人、甜品店的座位、江边的风、马嘉祺说的那两句话。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水哗哗地冲进洗手池里。回到床上躺下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贺峻霖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和马嘉祺坐在茶饮店里聊天的侧影,镜头隔着玻璃拍的,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都拢在里头,看起来像电影截图。下面配了一行字:“这张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发,最后还是发了。晚安。”
沈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个“晚安”回过去。她按灭灯,翻了个身,窗外的灯光在窗帘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一整天,后天也是,再往后还有。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