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沈年回到剧组的时候，导演正在骂灯光师。她悄悄溜到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盯着贺峻霖发来的那张备忘录截图看了很久。

“丁程鑫——拿铁，少冰。”

“马嘉祺——美式，什么都行。”

“宋亚轩——焦糖玛奇朵，最甜的那种。”

她看了半天，忽然发现宋亚轩那杯她买错了。沈年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她拖着步子往外走，经过B座楼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子还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有人影晃来晃去。

她低头加快脚步，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她回头。宋亚轩跑到她面前，把那杯没开封的冰美式递过来。

沈年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透过纸壁渗进手心。

他话音没落，楼上那扇窗被推开一条缝，丁程鑫的声音从三楼落下来。

丁程鑫没说话，合上了窗。宋亚轩转头冲沈年挤了一下眼睛，做了个“走了走了”的手势，跑回楼里去了。沈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美式，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滑。

她没喝，揣着那杯咖啡回了宿舍。晚上洗漱完躺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贺峻霖发来一条消息：“他窗台上那杯拿铁还没喝完，放凉了。”

沈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哦”。

她把手机扣过去，翻了身，窗外的月亮被窗帘遮了大半。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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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年没再买咖啡。她路过B座楼下的时候目不斜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像在躲什么。

下午有一场雨来得突然，横店的巷子里瞬间积了水。沈年抱着戏服从摄影棚跑出来，一头扎进走廊避雨，浑身湿了半边。她低头拧袖子上的水，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条毛巾。

她抬头，是张真源。他今天没在排练室，大概是出来办事的，手里拿着把伞，肩上还挂着个帆布包。

沈年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低头擦头发。张真源没急着走，靠在墙边看了看外面的雨。

沈年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年不知道该接什么，把毛巾叠好还给他。张真源接过去，撑开伞，往雨里走了两步，又回头。

说完他走了，伞面上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沈年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水雾里，手里还残留着那条毛巾上洗衣液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脚尖，然后转身往宿舍走。雨声很大，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B座的方向，三楼那扇窗紧闭着，窗台上空空的。

她继续往前走，雨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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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年路过隔壁棚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棚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有人喊“灯光再偏左一点”。她往里瞥了一眼，没看到熟悉的面孔，正要走。

沈年被吓了一跳，往旁边退了一步。宋亚轩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宋亚轩咬碎嘴里的糖，噼里啪啦的响。他歪着头看她，没拆穿。

他转身就往棚里走，沈年一把拽住他袖子。

沈年犹豫了一秒，被宋亚轩拉着走了。

棚里很亮，灯打得白晃晃的。丁程鑫站在布景中间，正在听摄影师说话。他侧对着门口，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沈年缩在宋亚轩身后，从肩膀边上探了半个脑袋。丁程鑫忽然偏了一下头，视线越过摄影师，直直落在她身上。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头转回去了。

沈年没接话，耳朵有点热。宋亚轩拽着她继续往外走，经过器材架的时候，贺峻霖正蹲在那儿调什么东西，头也没抬。

沈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宋亚轩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冲她招手。她跟上去，刚迈出门，身后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响。她没回头，但知道那是丁程鑫从布景中间走下来，坐到了旁边那张折叠椅上。

她跟着宋亚轩拐过走廊，心跳快了两拍，又慢慢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