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喜欢刘耀文和张真源的所有合作曲。从佳人到 Jessie 到这次上海的演唱会,我都特别喜欢,所以我为他们开单篇—小狗寻爱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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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的后台总是很吵。化妆镜前的灯泡一圈一圈亮着,把空气烤出淡淡的粉底味和发胶味。刘耀文坐在角落里那把折叠椅上,腿伸得老长,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面。他盯着镜子里的张真源——那人正被一个队友从背后搂着脖子,两个人凑在一块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张真源笑着偏过头,下巴几乎搁在队友肩膀上。
"你看这个,绝不绝?"张真源把屏幕往队友眼前怼,肩膀蹭着肩膀,两个脑袋几乎要贴在一起。
队友说"什么什么让我看看",手还搭在张真源腰上没拿开。化妆师过来补妆,张真源就着那个姿势仰起脸,队友的拇指在他腰侧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刘耀文把视线收回来,低头抠自己指甲上沾的金粉。旁边工作人员喊他"耀文该你补口红了",他"嗯"了一声站起来,路过张真源背后的时候听见一句"你真可爱"。
他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坐进化妆镜前的椅子里,仰着脸让化妆师给他描唇线。镜子里的张真源还在跟队友闹,胳膊肘怼了对方一下,队友夸张地"哎哟"一声往后倒,两个人笑成一团。
刘耀文闭了闭眼。化妆师的刷子在他眼皮上扫过,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最软的地方轻轻挠了一下。
这种场景其实发生过无数次了。张真源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谁都好,跟谁都亲,搂搂抱抱从不见外。开会的时候能靠在某个队友肩上睡着,排练间隙会用卫衣帽子罩住另一个队友的脑袋说"藏起来藏起来",更别提跟那几个走得近的——简直像连体婴,走哪儿都勾肩搭背,张真源嘴里永远挂着"你真可爱""你怎么这么有趣"。
刘耀文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他甚至会凑过去一起闹,把胳膊从张真源另一边伸过去搂住队友,三个人像叠罗汉似的挤在一块。张真源那时候会空出一只手来揉他头发,说"耀文也可爱"。他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但心里像泡了蜜。
可最近不一样了。
最近刘耀文发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不受控制——他会在张真源搂队友的时候不自觉地去数那只手停留的秒数,会在张真源夸"你真可爱"的时候突然觉得"可爱"这个词扎耳朵,会在排练完张真源顺手把毛巾递给旁边的队友而不是他的时候愣一下。毛巾又不会少,他可以去拿新的,但他就是愣了一下。
刘耀文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那天,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他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着,朋友圈里张真源发了张和某个队友的合照,配文"跟可爱的人吃可爱的宵夜"。照片里队友叼着筷子冲镜头比耶,张真源在旁边侧着脸看他,嘴角挂着那种刘耀文特别熟悉的、带着点宠溺的笑。
他把手机扣过去了。然后翻了回来。又扣过去。最后他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闷了整整三分钟,钻出来的时候呼吸都是烫的。他盯着天花板想,完了,刘耀文,你完蛋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躲。躲什么他说不清,可能是躲张真源看别人时的眼神,躲张真源搂别人肩膀时自然而然的下意识,躲那些他以前从不觉得有问题、如今却像针一样细密扎进皮肉里的亲昵。但他又忍不住黏上去——训练的时候故意站在张真源旁边,休息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在张真源身边坐下,演唱会比心环节他永远做那个第一个凑上去把手指比在张真源眼前的人。
张真源每次都会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然后伸手握住刘耀文的手腕把那个比心的姿势调整一下。"歪了,"他说,"要正对着镜头。"
刘耀文就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认真调整角度的样子,看着他睫毛在舞台灯光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然后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耀文?"张真源有时候会突然转过来,鼻尖几乎蹭到他脸颊,"你最近怎么老走神?"
"没有。"刘耀文飞快地收回目光,"在想编舞的事。"
张真源就会盯着他多看两秒,那种目光带着探究和关心,刘耀文每次都在那双眼睛底下濒临投降。但他每次都忍住了。
忍到了训练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那个下午。
那天队友们都去录别的节目了,其他人也各自有安排,训练室的音响里循环播放着他们新歌的demo,节奏鼓点一下一下锤在木地板上。刘耀文在做体能,平板支撑做到第三组的时候手臂开始打颤,张真源蹲在旁边数秒,突然伸手覆在他后背上。
"核心收一下,"张真源的手掌贴着他脊椎中间的凹陷处,带着运动过后偏高的体温,"你这样容易伤腰。"
刘耀文的手臂一软,整个人趴了下去。额头磕在瑜伽垫上,闷闷的一声。
"哎你怎么——"张真源赶紧去扶他胳膊,"摔着了没?"
刘耀文就着趴着的姿势没动。他听着张真源在他耳边问"没事吧"、"疼不疼"、"起来让我看看",声音里的急切是真实的,那些落在后背和肩头的手是真实的。但他知道这些真实的温度,张真源可以给任何一个人。
"张真源。"他闷在垫子里说。
"嗯?怎么了?是不是磕到下巴了?"
"你往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张真源的手停在他肩膀上。"什么一直这样?"
刘耀文翻过身坐起来。他刘海被汗浸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眼睛因为刚才趴着的姿势有点发红。训练室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并排坐着的影子,张真源偏着头看他,表情从关切慢慢变成困惑。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刘耀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搂搂抱抱,夸可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家笑。你对谁都这样。你——"
他顿住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把后面的字全部吸进去,吸得干干净净。
张真源的表情变了。他嘴角那点温和的笑意慢慢收起来,眉头微微蹙着。"耀文,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刘耀文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起来了。他转身去拿地上的毛巾擦汗,背对着张真源,"我就是想问问,你对那些——对别人那些好,是认真的吗?还是就习惯?"
背后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刘耀文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张真源。训练室的镜子此刻太可恶了,它把张真源坐在垫子上仰头看他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照出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和眼底慢慢凝结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张真源也站起来了。他比刘耀文高一点,站起来之后那种俯视的角度让刘耀文心里更慌了,但他强迫自己别开眼。"耀文,"张真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淡,"你在说谁?"
"我没有说谁。"
"你就是那个意思。"张真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刘耀文见过太多次,对粉丝的,对镜头的,对工作人员的,得体而礼貌,"你觉得我对谁都是那种好是吗?你觉得我分不清界限,跟谁都黏糊,是这意思吗?"
"我没说分不清界限——"
"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刘耀文觉得一股血往头顶涌。他攥着毛巾的手收紧,布料拧成一团。"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对谁都一样,那你能不能别在我演唱会比心的时候那样看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
他住了嘴。太蠢了。说出来太蠢了。
张真源往前迈了一步。"我每次怎样?"
训练室里的demo正好放到副歌,鼓点和贝斯炸开的瞬间,刘耀文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一起炸了。"你每次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的,是一样的。"
他说出来了。
空气凝固了。音响里的副歌还在炸,鼓点一下一下锤在耳膜上,刘耀文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张真源沉默的、漫长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沉默。
"耀文。"张真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
"算了。"刘耀文打断了他。他太怕听到后半句了,太怕了,怕到宁愿自己把话掐断,"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当真。"
他抓起地上的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张真源在身后喊他名字,他没回头。训练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掌心全是水。
那天晚上刘耀文没回宿舍。他在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台阶上看马路。车一辆一辆过去,尾灯拉成红色的线。手机震了很多次,他一条也没看。最后他打开微信,张真源发了七八条消息,最新一条是"你在哪儿"。
他打了一行字:"我没事,别担心。"删了。又打:"让我自己待会儿。"又删了。最后他打了四个字:"吉他落我这了。"点发送。
第二天训练。刘耀文去的时候张真源已经在了,正跟队友说话。他走过去,张真源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跟队友说话。
刘耀文在角落里做拉伸。他看见张真源跟队友比划着什么,两个人又笑。队友笑着笑着往张真源肩上靠,张真源没躲。刘耀文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爬,他从来没觉得三分钟这么长过。
第三天。排练的时候张真源顺手递水,第一瓶给了身边的队友,第二瓶给了另一个队友。刘耀文自己去饮水机接水,回来的时候张真源正在跟别人说舞台走位,手搭在对方腰侧比划。队友点点头,张真源笑了一下说"对就这样"。
刘耀文把自己那杯水喝完了,又去接了一杯。饮水机的冷水灌进杯子里,杯壁外侧凝出一层白雾,他把手心贴上去,凉得他缩了一下。
第四天比心环节。刘耀文照例第一个伸出手比在张真源眼前,张真源照例笑了一下伸手来调整他手腕角度,但这次张真源没看他眼睛。手指碰着他手腕,很快就松开了,然后张真源转向另一边,跟别的队友比了同样的心。
刘耀文的手在半空中多停了两秒。然后他收回来,插进口袋里。台下粉丝在尖叫,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第五天深夜。他又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最后干脆爬起来。客厅的灯亮着,他走过去看见茶几上摊着一本谱子,张真源的笔迹密密麻麻圈满了各种修改标注。他鬼使神差地坐下来,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愣住了。谱纸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很轻,像是写的时候在犹豫。
"副歌升调那段耀文唱得其实比我好。间奏改慢一点他呼吸就够用了。重音可以再减一个他嗓子最近有点累。明天给他买枇杷膏。"
刘耀文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铅笔字迹旁边有一小块橡皮擦过的痕迹,像是写了什么又擦掉了。他把谱子对着光仔细看,隐隐约约能辨认出被擦掉的那句话轮廓——"他最近好像不开心"。
后面还跟了一个字,没擦干净,是"我"。
刘耀文把谱子合上了。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张真源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演出别忘了。
他盯着那四个字。然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这五天除了"吉他落我这了"和"嗯",他们没说过别的话。再往前翻,是他们每天互发的语音条、表情包、排练视频的链接、凌晨三点的"睡了吗"和"没呢你也没睡"。那些五颜六色的气泡像一串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干涸了,蒙着灰。
刘耀文突然想起演唱会后台的那天。张真源搂着队友说"你真可爱"的时候,他走过去了,张真源空出来的那只手本来好像要伸向他的方向,但半路收了回去,因为刘耀文走得很快,快到错过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型的动作。
他想。如果那天他慢一点呢?
手机又震了。还是张真源:"雨下大了,你带伞了吗?"
刘耀文看向窗外。阳台上晾着他昨天洗的T恤,衣摆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外面一轮月亮明晃晃地挂着,连片云彩都没有。
他低头打字。这一次他没有删。"带了。"他发出去。
顿了顿,又打了一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