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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十五岁撞上五十岁,他拿余生宠

初心书坊开张那天,长安城下了场小雨。

铺面在城东最热闹的街口,三层木楼,原先叫“春芳阁”——长安城最大的面首馆。朱玖瑶第一次路过的时候,门口还挂着红绸灯笼,几个涂脂抹粉的年轻男子靠在栏杆上朝路人抛媚眼。她站在对面看了半炷香,转头对苏伯说:“就它了。去问价。”

面首馆的东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说有人要盘铺子,开价三百金。朱玖瑶没还价,当场掏了金珠。苏伯在旁边小声提醒:“东家,这地方晦气。”

“晦气什么?”朱玖瑶把地契折好塞进袖袋,“房子就是房子。人住得,书也住得,电影更住得。”

三天后,“初心书坊”的匾额挂了上去。原先的春芳阁众人没被赶走——朱玖瑶把他们全留下来了。十二个面首,最大的二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六岁,个个生得眉清目秀,但面有菜色,眼底都带着一层被日子磨出来的灰。

朱玖瑶把他们叫到一楼大堂,站在一张矮凳上讲话:“从今天起,这地方叫初心书坊。一楼卖书抄书,二楼放影。你们愿意留下的,月薪两金,管吃管住。不愿意的,领三金遣散费走人。自己选。”

十二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阵,那个最年长的站出来,拱手问:“东家……什么叫‘放影’?”

“你们明天就知道了。”朱玖瑶从凳子上跳下来,“先干活。一楼要打扫出来,二楼要挂幕布。给你们半个时辰换衣裳——柜子里有新做的布衫,一人一套。”

她指了指墙角那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衫。那是她昨天让苏伯去成衣铺赶出来的,料子不贵,但干净板正。十二个人抱着布衫进了后头,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副模样——头发束好了,脸洗干净了,青布衫一穿,人模人样的。

朱玖瑶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点点头:“好。现在看着像正经书坊的伙计了。”

一楼当天下午就收拾出来了。原先的香案撤了,换了六张抄书台;原先的软榻搬走,摆了二十个书架;原先的胭脂味被艾草熏了一遍,淡得几乎闻不见。苏伯从玖瑶书坊和永乐书坊调了十一本现成的样书过来摆在架上,又新招了十一个抄书人,加上原来的十二个面首,一楼一共二十三个人。

朱玖瑶从空间里取出四本书稿——《琉璃》《镜双城》《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与君歌》——厚厚四摞,码在案上。

“每天六卷。”她把稿子分给老郑带来的老抄手,“抄完就上架。跟玖瑶书坊一样的规矩,错字扣钱,抄得好加赏。”

一楼抄书声很快响了起来。十二个面首里有一半不识字,朱玖瑶就让苏伯安排他们搬书、理架、打扫、给客人端茶。那几个识字的——包括最年长的那个——被分到抄书台上试了试手,字居然写得不错。朱玖瑶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问了句:“你叫什么?”

“回东家,原先叫莺歌。东家若觉得不好,随便改。”

“改什么改。”朱玖瑶摆了摆手,“你叫回本名。”

那人愣了愣,低声说了句:“小的本名姓沈,单名一个砚字。”

“沈砚。”朱玖瑶点了点头,“以后你管一楼抄书这一摊。月薪加半金。”

沈砚低头拱手,握笔的手有点抖。

一楼安排妥了,朱玖瑶上了二楼。

二楼原先是一间间小厢房,她让人全打通了,变成一个宽敞的大厅。靠墙摆了一圈矮凳,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北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白布——是苏伯从布庄买的,洗了三遍,晾得干干净净,绷在一个木框上。

“幕布。”朱玖瑶拍了拍布面,“行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台民国电影放映机——铜制机身,笨重但结实。她在幕布对面支好架子,把机器搁上去,又从空间里摸出四卷胶片。标签上分别写着:《大汉情缘之云中歌》《楚乔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香蜜沉沉烬如霜》。

每一卷都按“集”分好了,一卷九集。空间精灵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电视剧压缩成了胶片格式,画面清晰度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

二楼招的十个人也到了。有男有女,大多是西市附近找不到活计的贫苦人。朱玖瑶让他们坐在矮凳上,自己站在放映机后面,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你们负责二楼的放映。一天九集。排班轮值——两个人一组,一个放片子,一个维持秩序收钱。票价十铢,跟书坊卖书一个价。”

十个人齐齐点头,眼睛都盯着那台放映机。没人见过那东西,但谁都没问。苏伯招人的时候嘱咐过了——东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少问。

当天傍晚,初心书坊挂出了第一块牌子——

“二楼今日放映:《大汉情缘之云中歌》第一至三集。票价十铢。限座五十。”

消息传得比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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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心书坊二楼。

五十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有西市的商贩,有附近的住户,有在隔壁酒楼吃饭听说了跑来的食客,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宫里人——刘彻派来的内侍,说是“替陛下看看”。

朱玖瑶站在放映机旁边,朝维持秩序的面首伙计点了点头。伙计把灯灭了,全场陷入黑暗。然后放映机转动起来,一道光柱从后方打在白布上,画面跳了跳,然后出现了——

长安城。但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长安城。城墙更高,街道更宽,人们穿着不同制式的衣裳,女子梳着高髻,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画面上出现“大汉情缘之云中歌”几个大字。

二楼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盯着那块白布,连呼吸都停了。

第一集播到一半,有人小声说了句:“那是……那是未央宫?”

“别说话!”旁边的人立刻低声呵斥。

画面继续。云歌和孟珏在长安街上初遇的那一幕播出来的时候,底下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老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嘟囔了一句:“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这东西……”

三集播完,灯亮起来的时候,满场的人还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站起来活动腿脚,然后陆陆续续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暗下来的白布,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恍惚还是震撼。

第二天,二楼放映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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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初心书坊门口排起了两条队——一条在一楼买书,一条在二楼等放映。一楼的《琉璃》第一天就卖断了货,老郑连夜加印。《镜双城》第二跟上,《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的抄写也排上了日程。二楼从每天三集加到了九集,分上午下午晚上三场,场场爆满。

朱玖瑶坐在三楼的小账房里,苏伯把账本摊在她面前。

“东家,初心书坊开业三天,一楼卖书进账五十三金,二楼放映进账四十七金。合计一百金。按您说的,一半归国库,一半留作工钱和开销。”

“送五十金去宣室殿。”朱玖瑶拨了拨算盘,“跟陛下说——这是初心书坊头三天的份子。”

苏伯应声去了。

刘彻收到那五十金的时候,正在宣室殿里听李广利汇报河套秋收。他让人把金子抬到殿中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问送钱来的内侍:“那书坊——真那么热闹?”

内侍躬身答:“回陛下,人挤人。二楼每天三场,场场满座。有人从城西赶过来,就为看一场。”

刘彻沉默了一阵,挥手让人把金子收进国库。散朝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彻瑶宫,而是换了身便服,带着两个侍卫去了初心书坊。

他没上楼,站在街对面看了半个时辰。一楼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抱着一摞书,有人捏着票往里跑。二楼的窗子开着,里面传出一阵惊呼声,紧接着是压低了声音的七嘴八舌的讨论。门口两个青布衫的面首伙计站得笔直,见了客人先拱手,声音清亮地喊“客官里面请”。

刘彻看了一会儿,问身边的侍卫:“一楼二楼都有陛下的份子?”

“回陛下,如意公主说了——一半归国库。”

“她呢?”

“公主说,她要留一半给伙计们发工钱。剩下的……她自己贴补书坊运营。”

刘彻没再问。他转身走了,马蹄声在西市的石板路上敲了一路。回到彻瑶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朱玖瑶正趴在案上给髆儿画小人书,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地喊了句“回来了”。

刘彻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她画的是髆儿趴在田垄边看玉米发芽的样子,线条简单但神韵极像,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快快长大”。

“初心书坊,”刘彻开口,“今天多少人?”

“一楼两百多个买书的,二楼一百五十个看影的。”朱玖瑶搁下笔,偏头看他,“你去看了?”

“看了。”刘彻在她旁边坐下,“站在对面看的。没进去。”

“为什么?”

“怕进去就走不了了。”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东西——太勾人。”

朱玖瑶笑了。她把小人书推到一边,靠过来枕在他膝上,仰面看着他。“你还没看。回头我单独给你放一场。就你一个人看。”

刘彻低头看着她明艳的脸被灯光映得柔和,伸手把她鬓角一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放什么?”

“《大汉情缘》。”朱玖瑶眨了眨眼,“讲的是你曾孙那一辈的事。”

刘彻的手指顿了一下。“朕的曾孙?”

“嗯。汉昭帝、汉宣帝的时候。”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他望着窗外夜空中隐约的星子,好半天才说了句:“朕的曾孙……大汉还在?”

“在。”朱玖瑶握住他的手,“大汉延续了很久。你的曾孙、玄孙、来孙——都姓刘。”

刘彻垂下眼看着她的手指扣着他的,交握在膝头。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很轻,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窗外的秋风把桂花香送进来,彻瑶宫安安静静的。髆儿已经睡了,小蝉在偏殿守着。空间里的桃林和草莓田沐浴着月光,而那个叫“快快长大”的玉米已经变成了刘彻胃里的甜。

朱玖瑶闭着眼躺在他膝上,忽然说了句:“明天放《楚乔传》。”

“嗯。”

“你别去看。”

“朕不去。”

“对。你等我给你单独放。”

刘彻低头看着她合着眼的样子,伸手把旁边那件外袍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行。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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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明时空】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前,手里捏着一颗没剥的橘子,盯着天幕上那台放映机放出来的画面,半天没动。马皇后从殿里出来,把一碟花生搁在他手边。

“陛下,橘子捏碎了。”

朱元璋低头看了看掌心里被捏扁的橘子,扔进旁边的果盘里,重新拿了一颗。“那个白布上放的——”他顿了顿,“咱想看。”

马皇后在他身边坐下,笑了一声:“陛下,那是人家空间里的东西。您看不了。”

“咱知道。”朱元璋把橘子剥开,递了一半给马皇后,“咱就是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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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时空】

李世民坐在御书房里,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天幕上正在播初心书坊二楼的散场画面——观众从楼梯上涌下来,人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看完好东西后特有的恍惚和满足。

长孙皇后走进来,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幕,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

“朕在想,”李世民终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凉得他皱了皱眉,“那个《大汉情缘》里放的是汉武帝的曾孙。朕的曾孙……将来会不会有人给他们放这种东西?”

长孙皇后在他对面坐下来,认真想了想:“陛下,时代不一样。他们那会儿有空间、有灵泉、有那个叫‘电影’的东西。咱们这会儿没有。”

“朕知道。”李世民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朕就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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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时空】

王默趴在花蕾堡的窗台上,眼睛都快贴到天幕上了:“《大汉情缘之云中歌》!那是讲汉昭帝和汉宣帝的!我要看!让我看!”

陈思思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你冷静点。你连《双世宠妃》都没追完。”

孔雀从外面飞进来,优雅地落在窗台上:“不过说真的——那个初心书坊的前身是面首馆。十二个面首留下来抄书卖票。这个设定——”她扇了扇翅膀,“很妙。”

白光莹飘过来补了一句:“更妙的是二楼放电影。一楼卖书。楼上楼下两条流水,都往国库里送钱。这个朱玖瑶……她比很多现代人还会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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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彻瑶宫主殿。髆儿在小榻上睡得四仰八叉,手里攥着那只断耳兔子。朱玖瑶从空间里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今天下午拍的照片——初心书坊二楼放映时的场景。黑暗中那束光柱穿过空气打在幕布上,底下五十张脸被画面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刘彻。

刘彻接过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划。他翻到了下一张——是她偷拍的他。昨晚他坐在案前批折子,侧脸被灯照着,鬓角的白发在光里像银线。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机还给了她。

“朕明天去初心书坊。”他忽然说。

朱玖瑶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去?”

“明天不去二楼。”刘彻把朱笔搁下,“朕去一楼。买一本书。”

“买什么书?”

“《不知处》。”他看着她,眼底那抹光很淡,但很稳,“朕要买一本你写的。从初心书坊的柜台上,亲自买。”

朱玖瑶和他对视了几息,然后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随你。”

窗外夜风过了宫墙,桂花落了满地。初心书坊的灯已经灭了,但一楼的书架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二楼的白布还挂着,放映机还摆在原处。明天早上开门的时候,会有新的客人涌进来,会有一楼的新书上架,会有二楼的胶片转动。

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她和他,还有髆儿,还有长安城里千千万万的人,都在这热闹里头,安安稳稳地活着。1

段评

剧情新鲜有趣,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