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

胡九话音刚落，洞里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我盯着梅元知，心跳擂鼓似的。袖中蛊丝已经绷到最紧，随时能缠上他手腕——可就在我即将出手的瞬间，梅元知却轻笑了一声，缓步上前，蹲在胡九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在火光下翻了个面。

令牌背面，刻着一道极其细小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刀尖划过，又被重新焊死。

"胡九，你编故事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梅元知的声音淡淡的，"十年前领功的那个'梅姓弟子'，是我叔父。他当年追缴《饲妖录》回来不过三日，便重伤不治。临终前他亲口对我说过一句话——'那卷书，是黑魔宗的人放进禁地的。'"

我心头一松，那股压在胸口的气猛地泄了一半，随即又提了起来。好险，差点被这老东西一句话带沟里。

胡九的笑僵在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随即又恢复成那副落魄模样："信口雌黄。你叔父是谁，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梅元知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指尖在铁链上轻轻一叩，"那你说说，这锁妖阵的阵纹，用的是黑魔宗'噬魂脉'的独门走线。青云门的阵法，可没这个讲究。你被困十年，不破阵而出，反倒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到底是出不去，还是根本不想出去？"

胡九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抬头的刹那，我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翻涌起一抹浓稠的墨色，与铁门内那团墨如出一辙。

我"嘶"了一声，后退半步，嘴上却没停："得，戏演砸了。梅狐狸的叔父是死在你黑魔宗手里，你还想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他头上？老东西，挑拨离间也不挑个软柿子捏——我们仨，哪个是好糊弄的？"

"那你们便一起留下吧。"

胡九忽然笑了，笑声响彻洞穴。他猛地抬手，锁链应声而断，花白的头发无风自扬，皮肤下涌起一道道墨黑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他周身游走。他胸膛上那个被盐商……不，被"自己人"捅出来的血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十年，这阵喂了我十年，也喂了它十年。"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墨色，"你们以为困住的是我？不，困住的是它——现在，阵破了，它醒了。正好，让你们也尝尝，黑魔宗'噬魂蛊'的滋味。"

墨色炸开的刹那，我一把将孟川推开，掌心蛊丝如网般铺开，青黑幽蔓瞬间缠上那团墨气。心力在体内轰鸣，识海深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团墨气竟然在顺着蛊丝啃噬我的神魂。

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操……"我咬牙，额角青筋直跳，嘴上还不忘嘴硬，"这玩意儿会吃心！孟川，别让他近身！"

孟川长刀出鞘，刀光如练，劈向胡九。梅元知退后半步，袖中符箓纷飞，在地上迅速勾出一道金线法阵，将洞口封死。

“你们都去死吧！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