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第七章归途暗涌

东京猫猫暗影再临

第七章 归途暗涌

从东京湾回到猫猫咖啡厅的路,是小莓走过最漫长的一条。

蛋挞背着昏迷的奇修走在最前面,虫翼半张着保持平衡,每一步都踩得又沉又稳。薄荷架着阿派跟在后面,阿派全程半睁着眼睛,嘴唇发紫,额头滚烫。步铃搀扶着腿伤未愈的露奇,石榴断后警戒。小莓走在队伍中间,胸口的水晶石温温热热地贴着皮肤,里面新融入的金色能量一圈圈荡着微光,抚慰着她四肢百骸的酸痛。

天空是傍晚的橘红色,却透着一层让人不安的淡蓝滤镜。蓝影者的能量虽然从海湾撤退了,但他并没有消失。那片蓝光依然固执地覆盖在云层之上,像一个闭着的眼睛。

回到咖啡厅时,圭一郎已经把医疗设备搬到了地下室。白金棱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又看到奇修三人的惨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侧身让开了路。

医疗室很小,五张床并排放着就挤满了大半空间。蛋挞把奇修放在最中间的床上时,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阿派躺下后就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下眼珠缓慢转动着,显然没有真正睡着。步铃帮露奇缠好绷带后直起身,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了蛋挞身上。

他正靠在墙角,双臂抱胸,头垂得很低,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背上那对透明的虫翼一抖一抖地颤动,像在忍什么很难受的东西。他的后脑勺——阿派说他体内那颗"根"在后脑——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在泛着极其暗淡的蓝光,从发根底下透出来,呼吸般一明一灭。

步铃的脚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她攥了攥自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去蹲在了蛋挞面前。

"蛋挞。"

蛋挞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你、你干嘛蹲这儿?露奇不是在那边——"

"露奇的伤我处理好了。"步铃打断他,声音小小的却很稳,"你后脑那个……疼不疼?"

蛋挞的虫翼刷地收了回去。他下意识抬手要去捂后脑勺,被步铃一把抓住了手腕。"别捂,让我看一下。"

蛋挞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不、不用看!小伤——"

"钉子钉在后脑里面叫小伤?"步铃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不容反驳的固执。她跪坐在地板上,两只手轻轻按着蛋挞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拨开了他后脑的金色短发。那片泛蓝的皮肤露出来时,步铃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枚"根"的位置鼓起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包,蓝色的纹路从那里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像蛛网爬满了头皮。包的正中央有一圈细密的齿痕——蛋挞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掐得破了皮,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你一直在抠它?"步铃的声音忽然有点哑。

蛋挞梗着脖子嘴硬:"没有!就是……痒。"

步铃没有再说话。她转身从医疗台上拿了一小瓶药膏回来,指尖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那些血痂上。药膏冰冰凉凉的,蛋挞的脊背猛地绷紧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忍一忍。"步铃的声音轻轻的,"药膏能暂时压制那些能量扩散。我知道它很难受,但你别再自己掐了……会感染的。"

蛋挞低着头没吭声,虫翼却又悄悄地张开了一点,边缘微微颤动着,像某种困兽收起爪子的微妙妥协。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步铃给他涂完药膏,收手的时候指尖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你身体里那个东西,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掉的。"

蛋挞偏过头来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蓝色暗光涌动,但更外面一层是他原本的暖棕色,亮晶晶的,像被水洗过的石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吐出来两个字:"笨蛋。"

步铃蹲在那儿仰头看他,笑了。那是今天一整天里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另一边,阿派从进门起就一直闭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像脱了水的纸。薄荷给他测了体温,四十度出头,烧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但手却攥着床单攥得很紧,像在梦里也在跟什么搏斗。

"阿派。"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露奇拖着缠好绷带的腿一瘸一拐地挪到他床边坐下,白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床沿。她歪着头看他,紫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烧红的脸颊。阿派的睫毛颤了颤,却故意不睁眼。

"我知道你醒着。"露奇说。她把一只手搭在他攥紧的拳头上,没有用力掰,就那么轻轻覆着。"你心脏旁边那颗东西在跳,我离这么近都能感觉到。每跳一下你的心跳就乱一拍。"

阿派的眉毛拧了一下,终于慢慢睁开了眼。半蓝半金的眼眸对上露奇紫色的瞳孔时,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露奇抢先了。

"你以前被蓝影者控制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很平很淡,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那时候我站在旁边看着你,你喊我的名字,我却只能看着你被拖走。那一次我发过誓,如果再有一次——"

"露奇。"阿派打断了她,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别说了。"

露奇顿住了。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覆在他拳头上的手,睫毛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阿派慢慢地翻转了那只被她覆着的手,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他的掌心烧得滚烫,指尖却冰凉,两种温度交叠在她指节上,像冰火缠在一起。"你离我这么近,那东西在你面前跳得更凶了。"他低低地说,"它在拼命想回到蓝影者那里去。可你看——"

他攥着她的手贴在胸口的位置。露奇的掌心里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紊乱的心跳,还有那颗"根"的脉搏,两者节奏不一样,在他的胸腔里打架,互相冲撞。

"它跳得再凶,我的心跳也没停过。"阿派盯着她的眼睛,"你在这儿,它赢不了我。"

露奇把额头抵在了他攥紧的拳头上,几缕白金色的发丝散落在阿派的胸口。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医疗室里嗡嗡的暖气声填满了那片安静。

小莓把这一切收在眼底,然后低头看着奇修的睡脸。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瞳孔深处那枚蓝色钉子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顽固地钉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小莓。"奇修忽然开口,声音低低哑哑的,眼睛还闭着。

"嗯?"

"你那边的动静太大了。"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阿派和露奇,蛋挞和步铃。你呢?你现在握的是谁的手?"

小莓低头一看——自己两只手死死攥着奇修的右手没松开过,指缝都扣进去了。她的脸腾地红了,慌忙要松手,却被奇修的手指反过来轻轻扣住了。

"松什么。"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嘴角的笑意却深了一点点,"我又没让你松。"

小莓的尾巴猛地弹出来炸成了一朵蒲公英。薄荷在对面房间拐角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冷哼,露奇把脸往阿派拳头上埋得更深了,步铃背对着所有人假装在整理药品架,耳朵红得像滴血。蛋挞茫然地左看右看:"你们怎么了?"

"睡觉。"奇修闭着眼,语气平静。

小莓攥着他的手,感觉那根钉子在他瞳孔深处又缩小了一圈。他的意识一直在跟它搏斗,没有一刻松懈。但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那一小块温度像一盏暖灯,让那枚冰蓝的钉子微微退缩了一寸。

窗外的夜色彻底吞没了东京。天边那片淡蓝色的光芒隐入了黑暗,安静得像一头伏在暗处的野兽,在等。

等他们松懈,等根再长一寸,等那个它已经等过一次的、背叛者的裂缝再次裂开。

但这一次,每一颗心脏旁边都多了一颗心跳。后脑旁边多了一双手。脊椎旁边多了一个守着不走的影子。

那些根要再长一寸,就得从这些温暖的手掌缝隙里挤过去。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