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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瑞:血色暖阳

第22章:抓包

风云酒店的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杨博文赤着脚跟在左奇函身后,脚踝上的银痕还没完全消,被走廊壁灯一照泛着浅粉色的圈。左奇函的手里捏着一张房卡,走到尽头那间房门前面刷开了门锁。

杨博文进门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杨博文
杨博文

非得来开房?我困了。

左奇函把房卡插进电槽里,顶灯亮起来,把房间里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照得清清楚楚。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看着杨博文站在门口的样子——赤着脚,衣衫单薄,头发被夜风揉得有些乱,脚踝上那圈粉色的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左奇函
左奇函

你刚才说要跟函瑞说'我不同意',说了一路。明天再说,今晚先休息。

杨博文被他拽着往里走了两步,靴子踢掉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整个人被左奇函带着往床的方向倒。床垫陷下去的时候他被弹得晃了一下,然后左奇函的手臂就环过来了,嘴唇贴着他后颈那道旧痕,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

杨博文
杨博文

左奇函你——

左奇函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笑,尾音拖得长。

左奇函
左奇函

困不困了?

杨博文偏过头想瞪他,后颈却被咬了一口,不重,但酥麻从齿尖触到的位置窜开来。他腰间一软,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整个人已经被翻了过去。床单的白色在头顶晃动了一下,然后左奇函的脸覆下来,遮住了顶灯的光,把他笼进一片温热的、带着笑意的阴影里。

左奇函
左奇函

你明天还要跟函瑞说不同意呢。今晚得养足精神。

杨博文
杨博文

左奇函你这个王——

后半句被堵住了。顶灯的光在杨博文闭眼之前映进了视网膜里,然后暗下去,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覆盖了。白色床单在他指间被攥出褶皱,脚踝上那圈粉痕被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碾过,他听见自己喉咙里逸出一声极短的气音,然后整个人的重量陷进了床垫深处。

隔壁房间是在他们结束之后亮起的灯。

左奇函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搭在杨博文腰上,两个人的呼吸刚平复了一半。杨博文侧躺着,脸埋在他臂弯里,发丝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隔壁传来了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上了墙壁。

左奇函的手顿了一下。杨博文也偏了偏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墙的方向。酒店的隔音不算太好,隔着一堵薄薄的墙,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还有谁被按在什么上面时发出的一声压低了的闷哼。

然后是一道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尾音上翘的、某种只有特定情境下才会有的虚弱和失控。

张函瑞
张函瑞

……张桂源。

杨博文猛地从臂弯里抬起了头。

左奇函的表情在昏暗里微妙地变化了一瞬。他的嘴角弯了弯,又被他压平了,转过头看着杨博文,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确定是你想的那样吗"的询问。杨博文已经坐起来了,上半身赤裸着,肩头的红痕还没消,眼睛直直盯着那面墙。

隔壁又传来了一声。这次更清楚,带着喘,声音被什么闷住了一半,但还是能在安静下来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然后是第二道声音,比刚才那道低一些,沙哑地贴着什么东西传来,像是在重复一个名字。

杨博文的脸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我就知道"和"这也太快了"的表情。他转过头看着左奇函,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根开始慢慢泛红。

他压低声音,手指戳了戳那面墙。

杨博文
杨博文

他——张函瑞——?

左奇函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已经藏不住了。他慢悠悠地吹了一声口哨,声音极轻,只有杨博文能听见。

左奇函
左奇函

看来你明天不用去跟他说'不同意'了。他自己好像挺同意的。

隔壁的声音又传来一阵。这回像是撞在什么家具上面了,紧接着是衣料堆叠的窸窣,和谁被重新按进什么里面时的闷响。杨博文的耳根从粉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深红,整张脸在昏暗的壁灯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他转回头瞪着左奇函,目光里写满了"你看你干的好事"。

杨博文压着嗓子,气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杨博文
杨博文

你看——你看他!他就这么——就——

他噎住了,手指攥着床单,指节用力到发白。

杨博文
杨博文

我还没去说不同意呢,他自己——

隔壁的张函瑞大概不知道这堵墙有多薄。又或者他知道,只是不在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一种被什么翻来覆去碾过的、断断续续的颤抖,尾音拖长了又被谁堵了回去。

杨博文猛地从床上蹦了下来。

动作太大,把左奇函的手臂从腰间震开了。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身上什么也没穿,在昏暗的光线里站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弯腰一把拽住左奇函的小腿。

杨博文
杨博文

你——

左奇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不算大的力道猛地一扯。他还赤裸着,半边身子还陷在床单的褶皱里,脚踝被杨博文攥着,顺着那股劲从床上滑了下来——

砰。

左奇函后背着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力道不大,地毯也厚,摔不疼,但他整个人仰面朝天横在床边的地上,赤裸地摊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眨了两下眼,偏头看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杨博文。

杨博文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把他肩头的红痕和腰间的指印照得清清楚楚。他叉着腰,胸口还起伏着,瞪着他的眼神里翻涌着羞恼和某种"都是你的错"的理直气壮。

左奇函
左奇函

你踹我?

左奇函躺在地上仰着头看他,表情里混合着愕然和好笑。

杨博文的声音终于没有压住了,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得过分。

杨博文
杨博文

我踹的就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带我来开房——

隔壁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打断了,过了两息,那边传来一声被压住的轻笑,然后是布料翻动的声响,和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隔着一堵墙,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气里的促狭和"我听见了"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杨博文的脸彻底红了。他低头看着躺在地毯上赤裸的左奇函,左奇函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左奇函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地毯上仰躺着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左奇函
左奇函

行行行,怪我。都怪我。明天我替你去跟函瑞说——说你不同意,说他太快了,说该多晾张桂源几天——

杨博文
杨博文

你现在说。你冲着隔壁说。

杨博文蹲下来,攥着他的手指把他往起拽。

左奇函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赤裸的背靠着床沿,抬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杨博文。月光把他俩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蹲着一个坐着,像两团挨在一起的、不肯分开的暗色。

隔壁又安静了下来。但过了几息,那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像是被什么闷住了的笑——很短,很轻,但在这个已经安静下来的夜里清晰得像水面上落了一颗石子。

然后那边又继续了。声音压得更低了,但隔着一堵薄墙,该听见的还是隐隐约约地漏了过来。

杨博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他松开攥着左奇函的手指,站起来,赤着脚重新走回床边,把自己摔进床单的褶皱里。

杨博文
杨博文

睡觉。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左奇函,把被子拉到下巴。

杨博文
杨博文

别再让我听见了。

左奇函从地毯上爬起来,赤着上了床,从背后贴过去环住他的腰。嘴唇贴着他后颈旧痕的位置,声音里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意。

左奇函
左奇函

好。睡觉。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隔着墙,模糊而温热。杨博文闭着眼,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露出来的耳廓。身后左奇函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均匀而暖,像某种听着听着就会习惯了的、不会停的白噪声。

他抿着唇,嘴角那一点悄悄弯起来的弧度被他藏进了被沿里。